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玉兰泣血,雪融恨消 > 第 3 章


"爹,崔姨娘给娘喂了不干净的东西,娘的脸色更差了。"

我堵在书房门口,爹正在案前批公文,闻言抬起头,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又来了。"

他搁下笔,揉了揉额角。

"青栀,爹问你,崔姨娘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三番五次编排她?"

"我没编排!"我急得声音发尖,"那碗药有问题,不是红参汤,味道不对——"

"你一个三岁孩子,懂什么药?"爹打断我,脸上浮起倦色,"崔姨娘方才来找过我了,说你冲她又打又闹,还骂她毒妇。她哭了半天,说不求你喜欢她,只求你别恨她。"

我张了张嘴,满腔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我没骂她。我没打她。

可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爹已经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双手搭在我肩上。

"青栀,听爹说。"他的语气放柔了些,"你崔姨娘身世可怜,爹娘早亡,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被"

他顿了顿,目光闪了一下,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爹答应过要护着她。你是爹的女儿,爹也疼你。但你不能因为不喜欢她,就编造是非。"

"我没有编造。"我逼着自己不哭,声音却已经在抖了,"爹,你去看看娘,她快死了。"

爹的表情变了一瞬——是极短暂的心慌,很快被理智压下去。

"胡说。大夫说了只是受了寒,养几天就好。"

"大夫没看到崔姨娘喂的药!"

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去:"够了。回去陪你娘,别再胡闹。"

他重新坐回案前,不再看我。

我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崔雅晴端着一盏茶走进来,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青栀也在呢?"她笑了笑,将茶放在爹案上,"妾身给将军送茶。"

爹接过茶抿了一口,神色缓和了几分。

崔雅晴绕到他身后,轻轻替他揉着肩。

"将军累了一天了,别为了孩子的话伤神。"她叹了口气,声音细细软软的,"青栀还小,跟着姐姐长大,难免护短。是妾身做得不够好,让孩子觉得我抢了她娘的位置。"

"怪我。"爹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崔雅晴越过爹的肩头看向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很快收起,快到爹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看见了。

那是一种笃定的、胜券在握的笑。

我转身跑回娘的屋子。

娘还在昏睡,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我爬上床,把她的手握紧,贴在自己脸上。

"娘,你别走。"

没有回应。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当前生命值:百分之一。倒计时:五十二小时。】

百分之一。

我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我忽然想起娘刚嫁过来的时候,那时崔雅晴还没出现。

春天的院子里开满了白玉兰,娘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把我抱在怀里,指着树上的花说:"阿栀,你看,像不像天上落下来的云?"

爹从身后环住娘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以后每年春天,我都陪你看。"

娘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去够最低的那枝花,折下来别在我发间。

"我们阿栀是小仙女,配白玉兰最好看。"

后来白玉兰树被砍了。

崔雅晴说花粉让她咳嗽,爹二话没说就叫人连根刨掉。

娘站在窗口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听见娘在被子里哭。

很轻很轻的,怕吵到我。

如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娘。"我把脸埋进她的掌心,眼泪止不住地淌,"你等等我,我会想办法的。"

我不知道能想什么办法。

我才三岁。

在这个府里,没有人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