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的宠妾崔氏,以下毒谋害正妻、虚构有孕诬陷主母、贪墨府银两万余两之罪,收押候审。"
衙门的人来得很快。
崔雅晴被拖出院子的时候还在尖叫。
"将军!将军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忘了北疆是谁救的你吗?你答应过我一辈子护着我的!"
她披散着头发,妆容全花了,被两个衙役架着往外拖。
经过我身边时,她猛地挣扎着停下来,死死盯住我。
"裴青栀,你个小贱人!是你!是你设计的!"
我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崔姨娘,你教过我一句话。"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你还没玩够。"
"现在换我了。"
她的脸扭曲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衙役不耐烦地一推,她踉跄着被拖了出去。
爹站在堂中,自始至终没有拦。
他像被抽去了魂魄,空洞地看着崔雅晴被押走,一句话也没说。
衙门那边的审判持续了半个月。
我没有出面,宋庭昀替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递了上去。
人证、物证、书证,环环相扣,崔雅晴的每一句辩解都被驳得体无完肤。
她当堂翻供,说是爹指使她这么做的,想休妻另娶。
可爹的同僚、下属都能证明他对娘情深义重,只是被蒙蔽。
她又说那些证据是伪造的,是我买通了宋庭昀栽赃陷害。
可府医的遗书、翠儿老娘的证词、赌坊的账册,桩桩件件对得上。
最终,知府判了。
崔雅晴以谋害主母之罪,判杖刑一百,刺字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她的表兄崔安以侵吞罪论处,抄家下狱。
宣判那天,我站在公堂外。
崔雅晴被按在地上行刑,每一杖落下都伴随着她的惨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抽气。
行刑完毕,两个衙役把她像拖死狗一样拽了出来。
她的脸朝着地面,血从嘴角蜿蜒而出。
路过我时,她费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顾盼生姿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两口枯井。
"裴青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看着她被拖走,一直到人影消失在街角。
回府的路上,宋庭昀走在我身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青栀,你爹这些日子不太好。"
"我知道。"
"他在你母亲坟前跪了三天三夜,膝盖烂了,高烧不退。"
我的脚步没停。
"那是他该受的。"
宋庭昀没再说话。
回到府里,我径直去了爹的书房。
他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只玉镯。那是娘的遗物,唯一没被崔雅晴霸占的东西。
因为它一直藏在爹的枕头底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短短半个月,他像老了十岁。眼眶深陷,颧骨突出,胡茬杂乱。
"青栀。"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爹对不起。"
我在他对面站定。
"爹,你知道娘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让我替她看看这世间的花。"我说,"她没有恨你。到死都没有。"
爹的泪水又涌出来,他拿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但我恨。"
我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爹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我,眼里有震惊,有痛苦,还有认命。
"青栀,你要怎样?"
我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他面前。
"这里面的药不会要你的命。只是从此以后,你的双腿会渐渐失去知觉。"
他低头看着那只瓷瓶,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愤怒。
半晌,他伸出手,颤抖着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爹欠你娘的,还不清了。"他闭上眼,"就这样吧。"
我转身走出书房,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