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阿杰手里的鸡腿掉进了碗里。
韩野盯着律师，半天才挤出一句：
“所以，我们刚才凑的那几十万，连川哥一天的身价波动都不够？”
我踹了他一脚。
“钱是钱，情是情。”
韩野眼睛红了，却故意骂道：
“你这人真不地道，害老子差点把修理厂卖了。”
“谁让你卖了？”
“那不是怕你想不开吗？”
母亲看着我，神情复杂。
“小川，你早就知道？”
“父亲下葬后，律师才告诉我的。”
我把遗嘱递给她。
看到父亲留下的那句话，母亲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老陈没有去看那十二亿的数字。
他只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爸没看错人。”
第二天上午，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老宅门口。
远洲集团的董事和高管依次下车。
为首的总经理走进院子，恭敬地向我鞠躬。
“沈董事长，继承手续已经完成。下午三点召开股东大会，请您回公司主持。”
消息不到一个小时便传遍全镇。
亲戚群虽然退了我，却有人把现场视频发了进去。
二叔一家最先知道。
他刚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看到视频后，脸都青了。
姑妈直接冲到老宅。
她拍着院门大喊：
“小川，开门！姑妈有话跟你说！”
母亲在院里浇花，手都没停。
“谁啊？”
“嫂子，是我！昨天的事都是误会！”
“哦，不熟。”
姑妈在外面喊了半个小时。
最后见门不开，竟然哭了起来。
“小川，我可是你亲姑妈！十二亿的公司，你一个人怎么管？让沈倩过去帮你，她不要高工资！”
韩野靠在墙边嗑瓜子。
“昨天拿镯子，今天要职位。姑妈，您这变脸速度，去剧团绝对是台柱子。”
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姑妈灰溜溜地走了。
下午，舅妈又来了。
她带着儿子和儿媳，拎了十几箱礼品。
“老陈，都是一家人，让我们进去坐坐。”
老陈挡在门口。
“你说我是外姓人，哪敢跟你一家？”
一句话，把她堵得脸色通红。
沈倩更直接。
她跑到集团总部等我，递上一份简历。
“沈川，我学财务的。公司这么大，你总得用信得过的人。”
我看都没看。
“我信得过你吗？”
她咬着嘴唇。
“以前都是我妈逼我的。”
“玉镯是她逼你拿的，三十万买车也是她逼你要的？”
我把简历扔进垃圾桶。
“远洲集团不招白眼狼。”
大厅里的员工全听见了。
沈倩捂着脸跑了出去。
当天，我以董事长身份开了第一次会议。
第一道决定，是成立内部监察组，清查父亲生前所有关系项目。
第二道决定，是永久终止与沈鹏建材店的合作。
第三道决定，是拿出一千万设立助学基金。
基金的名字，我用了父亲的名字。
会后，我又让律师准备了两份合同。
一份给韩野。
一份给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