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就报警。”
我看着大伯那张虚伪的面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
大伯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强硬,愣了一下。
随即他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十几分钟后,两名警察来到了病房。
大伯和陆海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快把这个畜生抓起来,他偷了他亲爹的救命钱啊!”
陆海甚至还举着手机在旁边继续拍,嘴里不停地解说。
“警察同志,那可是四十七万啊,够判好几年了吧?”
一名年长的警察皱着眉打量了一下乱哄哄的病房。
“先把手机放下,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
他看向我,例行公事地询问。
“是你拿了家里的钱?”
我点了点头。
“是我转走的。”
警察翻开记录本。
“钱在哪里?那是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还是你个人的?”
我妈急忙在一旁抢白。
“那是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啊,本来留着给他爸换肾的!”
“警察同志,您让他赶紧把钱还回来吧。”
警察看着我,语气严肃。
“小伙子,如果是老人的治病钱,你私自转走是违法的。”
“趁现在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赶紧把钱转回来。”
我看着警察,平静地开口。
“存折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密码也是我设的。”
“里面有一大半的钱,是我这两年的工资,另一半,是我名下的理财收益。”
“我不觉得我动用自己账户里的钱,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大伯立刻跳脚。
“你放屁!”
“那明明是你爸干工地一分一厘省下来的钱!”
我连看都没看大伯一眼,直接掏出手机。
调出银行流水的电子凭证,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您可以自己看。”
“近五年来,这个账户的每一笔大额进账,都是我个人的工资卡汇入的。”
警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流水。
他皱起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转头看向大伯和我妈。
“这账户确实是当事人的名字,而且流水记录也显示资金主要来源于他的工资。”
“这种家庭内部的经济纠纷,不属于治安案件范畴。”
“我们没法立案抓人。”
大伯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怎么不能抓?他就是想谋杀亲爹!”
警察沉下脸,语气变得严厉。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扣帽子。”
“你们如果有异议,可以去法院起诉,走民事诉讼途径。”
眼看警察不管,陆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二叔还在里面躺着呢!”
警察无奈地摇了摇头,嘱咐了几句注意医院纪律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走到床尾,把病历单合上。
“交费处刚刚发了最后通牒。”
“今晚十二点前如果补不齐欠的八千块钱医药费,明天就停药。”
我看向大伯和陆海。
“既然你们这么重情重义,这八千块钱,你们先垫上吧。”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你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大伯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你大伯,哪有大伯给侄子爹掏治病钱的道理?”
陆海也急忙附和。
“就是!你把四十七万都独吞了,现在连八千块都要我们出?想得美!”
我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还说要卖我的房子来救人吗?”
“怎么,真到了掏真金白银的时候,连八千块都拿不出来了?”
我转头看向我妈。
“妈,你也看到了。”
“他们除了会在旁边拱火,一分钱都不会出。”
我妈呆呆地看着大伯,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半晌,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病房角落里的果篮。
她一把抓起一把削苹果的小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陆砚!”
“你给句痛快话,钱你到底拿不拿出来?”
锋利的刀刃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红痕。
整个病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隔壁床的家属吓得立刻按响了呼叫铃。
陆海更是兴奋得眼睛都亮了,镜头死死对准了我妈。
“快看快看!亲妈被逼得以死相逼了!”
我看着我妈那张沾满泪水和决绝的脸。
记忆中,她用这一招逼我妥协过无数次。
初三那年,我考上市重点高中的火箭班,学费要两千。
大伯家说陆海打架要赔钱。
我妈也是这样拿着剪刀抵着自己。
“砚砚,你去上职高吧,学费便宜,省下的钱救你哥。”
我不答应,她就往下按。
最后我妥协了,去了最烂的职高。
后来,我拼了命自学,考上了大学。
她又用绝食逼我交出奖学金给陆海买车。
二十年了。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配方。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了一步。
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要割就割深一点。”
“这里是医院,急诊室就在楼下,抢救绝对来得及。”
我妈愣住了,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既然你铁了心要他死,那我就先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