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砚,我是你亲妈啊,你不能不管我!”
我妈跪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抱我的姿势,神情近乎崩溃。
她看着我转身离去的背影,哭喊声凄厉得像是被扒了皮。
“我只有你了啊,你要是也不要我,我可怎么活?”
我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
离开医院后,我直接去了市法院,提交了早就准备好的民事诉讼状。
要求追回陆振国这些年非法转移给大伯一家的所有资产。
其中就包括陆海现在住的那套价值一百多万的婚房。
那套房子,是大伯用我亲爹的抚恤金做首付买的。
三天后,法院的查封封条贴在了陆海婚房的大门上。
陆海的老婆是个势利眼,得知大伯被抓、房子被查封后,
当晚就卷了家里所有值钱的首饰,连夜跑回了娘家,还扬言要立刻起诉离婚。
陆海在看守所里闹绝食,大伯则因为涉嫌巨额诈骗和谋杀,被连夜突击审讯。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因为账户里没钱,陆振国的透析被彻底停止了。
尿毒症晚期,一旦停止透析,毒素在体内堆积,人很快就会陷入极度痛苦的器官衰竭中。
我是在第四天的傍晚,再次去到医院的。
警察需要对陆振国进行补充笔录。
我作为受害人家属,跟了过去。
一进病房,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和酸腐味扑面而来。
陆振国整个人肿得像个充气的皮球,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黑色。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我妈枯坐在病床边,头发花白了一大片,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进来,我妈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却在看到我身后的警察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警察走到床边,开始例行询问当年车祸的细节。
陆振国虽然虚弱,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听到警察提到“故意杀人”,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想要否认。
我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伯在看守所里,已经全招了。”
我面无表情地撒了个谎。
“他说,当年是你嫉妒我爸考上了大学,故意弄坏了我爸那辆摩托车的刹车线。”
“车祸发生后,也是你提议顶替我爸的身份。”
“他说他只是从犯,主犯是你。”
陆振国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呃呃”声。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一直言听计从的大哥,会在这时候把他推出来当替死鬼。
他急得想要爬起来辩解,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在这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催款单。
“32床家属,你们已经欠费一万五千块了。”
“不仅透析停了,连最基础的消炎药和止痛药现在也没办法给了。”
“如果今天还不交钱,明天就只能强制出院了。”
护士把单据塞到我妈手里,语气有些生硬。
我妈拿着单子,手抖得像筛糠。
她翻遍了所有的口袋,连买一个馒头的钱都掏不出来了。
这些年,家里的钱全被陆振国管控着,她手里从来没有超过两百块钱的闲钱。
她颤巍巍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砚砚妈没钱了。”
“他现在疼得整晚整晚地叫,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
“就算他是个畜生,这也算是现世报了。”
“你能不能行行好给他交点止痛药的钱?”
我看着我妈,冷笑了一声。
“没钱?”
“没钱就拔管子,让他自生自灭!”
我指着床上痛苦挣扎的陆振国。
“他在我爸出车祸死在路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爸打个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