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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很快查清了我在原学校遭遇的事。

他带着我回去时，我站在校门口，脚像被钉在地上。

老师拉住我的手。

"别怕，今天没人能欺负你。"

校长把几个欺负过我的学生和家长叫进办公室。

丢橡皮的同学低着头。

他的妈妈却满脸不耐烦。

"不就是小孩子闹着玩吗？至于弄这么大阵仗？"

"再说了，你女儿确实跟人贩子生活过。其他孩子害怕她，也正常。"

爸爸把警方的证明拍在桌上。

"她不是人贩子，是被拐儿童。"

"她被拐时只有五个月大，回来的时候也才六岁。"

女人撇了撇嘴。

"那我们家孩子也不知道啊。"

爸爸冷笑。

"不知道，所以可以搜她的书包，可以骂她是小偷，可以撕她的书？"

"今天不给我女儿道歉，我就报警。该调监控调监控，该验伤验伤，谁也别想拿一句'孩子不懂事'糊弄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看向季景辰。

"是他说的。"

"季景辰说她会偷东西，还说她帮人贩子拐过小孩。"

"也是他说她在家偷馒头，让我们看好书包。"

季景辰猛地抬头。

"我没让你们撕书！"

"可你说她不是你妹妹。"

一个同学小声反驳，"你还说欺负她也没关系，她不敢回家告状。"

季景辰的脸瞬间涨红。

爸爸看着他，眼底全是失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季景辰攥紧拳头，半天才走到我面前。

"对不起。"

声音很轻，像是恨不得我听不见。

爸爸沉声道："抬头，好好说。"

季景辰红着眼抬起头。

"季舒宁，对不起。"

"我不该说你是人贩子，也不该让他们欺负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了。"

他愣住了。

大概在他的想象里，我应该哭着原谅他，再像个真正的妹妹一样跟他回家。

可我只是知道了。

道歉是他的事。

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校长安排全班公开向我道歉，也澄清了我的身份。

可那些同学看我的眼神，仍然和从前不一样。

有人怜悯，有人好奇，也有人害怕。

撕碎的书可以重新买。

说出口的话，却收不回来。

离开学校后，妈妈提出让我转回来。

"事情已经解决了。"

"以后我每天接送你，谁再欺负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爸爸也点头。

"景辰知道错了，他以后会保护你。"

季景辰别扭地说："谁敢再骂你，我就揍他。"

我摇头。

"我不想回来。"

妈妈急了。

"为什么？这里离家近，条件也比寄宿学校好。"

我看向季景辰。

"他今天道歉，是因为爸爸让他道歉。"

"爸爸不在的时候，他还是不喜欢我。"

季景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

妈妈却觉得看到了希望。

"景辰，你以后多跟妹妹玩。你们是龙凤胎，慢慢就会亲近了。"

"我不要。"

季景辰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慌忙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还不习惯"

我点点头。

"我也不习惯。"

妈妈眼圈发红。

"可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学校里没人问我为什么跟人贩子生活了六年，也没人怕我抢妹妹。"

"我想留在那里。"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立刻顺从他们。

说完，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我以为妈妈会发火，爸爸会失望，季景辰也会骂我不识好歹。

可他们只是沉默。

回学校前，妈妈抓住我的手。

我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家？"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

妈妈的手一点点松开。

曾经我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