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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家里开始频繁给我送东西。
爸爸送文具和书。
妈妈送衣服、鞋子和零食。
季景辰托爸爸带来一套乐高，说等我回去一起拼。
我把东西整整齐齐放进柜子，一样也舍不得用。
老师问我为什么不穿新衣服。
我说："剪了吊牌就不能退了。"
"万一妈妈以后后悔，还能拿回去。"
老师沉默很久，转身给妈妈打了电话。
那天晚上，妈妈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她问我衣服合不合身，学校的饭菜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我。
我一一回答。
"合身。"
"挺好的。"
"没有。"
之后，电话里只剩下沉默。
我们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妈妈不会后悔。"
我握着电话，没有回应。
季家会不会后悔，我已经不敢赌了。
七岁生日那天，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个小蛋糕。
"生日快乐。"
我愣愣地看着蛋糕。
"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老师点头："是啊，你跟季景辰是龙凤胎，当然是同一天生日。"
我从来没有过生日。
过去六年，那一天只是普通的一天。
要洗衣服，要捡废品，哥哥心情不好时还会挨打。
同学们围着我唱生日歌。
老师让我闭上眼睛许愿。
我不知道该许什么。
以前我最大的愿望，是能吃上一碗煎蛋面。
现在食堂每天都有面，我反而不知道自己还想要什么。
吹灭蜡烛后，老师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我。
我接过来，第一句话却是："吃完要干什么活？"
办公室突然安静。
老师摸了摸我的头。
"什么都不用干。"
下午，季景辰和安安来了。
季景辰抱着一大盒乐高，语气别扭。
"爸爸说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这个给你。"
我没有接，只对他说："生日快乐。"
他皱起眉。
"你也是啊。"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还买了两个蛋糕。你跟我们回去吧。"
"不了。"
"为什么？"
"妈妈看到我会不舒服。"
季景辰脸上的不耐烦慢慢消失。
"她现在不会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现在不会，不代表我忘了她以前会。
安安从他身后跑出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姐姐！"
我身体僵硬，下意识看向走廊。
没有看见妈妈，我才慢慢抬起手，抱住她。
季景辰盯着我的动作，忽然问："你是不是怕妈妈看见？"
我没有回答。
可答案已经很清楚。
从前妈妈不准我碰安安。
哪怕现在她后悔了，我的身体也还记得那些警告。
临走前，季景辰把乐高塞进我怀里。
"不要就扔了。"
晚上，我打开书包，发现里面多了一小块蛋糕。
蛋糕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没有想让你死在外面。"
我看了很久，把纸条收进抽屉。
却还是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