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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成绩出来那天，学校在门口拉起横幅，老师比我还高兴。

爸爸在电话里笑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女儿真争气！"

安安抢过手机，说以后也要考和我一样的学校。

季景辰成绩一般，妈妈没有责怪他，只说尽力就好。

最后，妈妈小心翼翼地问："小宁，回来吃顿饭吧。"

"妈妈给你庆祝。"

我握着电话沉默片刻。

"好。"

为了这顿饭，妈妈提前几天开始准备。

她问爸爸、季景辰和安安，我喜欢吃什么。

可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们知道季景辰不吃香菜，知道安安喜欢甜食，也知道爸爸血压高，饭菜不能太咸。

却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最后，是安安提醒她："姐姐喜欢吃煎蛋面。"

妈妈拿着鸡蛋，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庆祝宴那天，桌上摆满了菜，中间还有一碗煎蛋面。

几个亲戚听说我考上名牌大学，不请自来。

他们像参观什么稀奇东西一样打量我。

姑妈盯着我的右眼。

"看着跟真的一样，能看见吗？"

"不能。"

"那以后找工作、找对象会不会受影响？"

另一个亲戚叹了口气。

"女孩子脸上有缺陷，婚事可不好办。"

妈妈的脸色变了。

我却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很快，话题转到我和妈妈的关系上。

姑妈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

"你妈这些年后悔得头发都白了。"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当女儿的，不能一直记仇。"

我放下筷子。

"我的右眼，就是'没有错的父母'推没的。"

饭桌瞬间安静。

姑妈脸色难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妈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眼睛也长不回来。"

"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揪着不放。养条狗几年也养熟了，你妈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怎么一点感恩都没有？"

"够了！"

妈妈猛地站起来。

她脸色发白，身体也在发抖，却第一次挡在我面前。

"是我对不起她。"

"小宁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姑妈一脸不满。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女好？"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妈妈直接打开门。

"请你们出去。"

几个亲戚骂骂咧咧地离开。

妈妈重新坐回我身边，手指不安地抓着围裙。

"你别听她们乱说。"

"以后谁再逼你原谅，我不会让他进门。"

我点头。

"知道了。"

如果是六岁那年，妈妈这样维护我，我大概会扑进她怀里哭。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终于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

接下来的饭吃得更加安静。

安安努力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季景辰时不时接话。

他们提到小时候一起旅行、一起过生日、一起拆礼物。

爸爸妈妈知道每一个细节。

轮到我时，他们只能询问大学专业、宿舍条件和未来规划。

我礼貌回答，像在参加一场标准的面试。

饭后，妈妈突然问："小宁，今晚别走了吧？"

"时间太晚，你一个人坐车不安全。"

"我现在就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客房。

还要现在收拾。

他们嘴上一直盼我回来，家里却始终没有真正属于我的房间。

我礼貌地笑了笑。

"不用了。"

"学校还有事，我坐晚班车回去。"

妈妈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

她没有再坚持，只给我装了一袋水果。

走出家门时，季景辰追出来。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回来？"

我看着亮着灯的客厅。

"我今天不是回来了吗？"

他一下子说不出话。

他知道我说的"回来"，只是做客。

那个地方是他们的家。

却从来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