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走进卧室。
衣柜的门半开着。
左边属于沈逾明的那一半,空得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床头柜上,那个一直摆在那里的合照相框,也不见了。
清晨的柏林,带着初冬的冷意。
我站在落地窗前,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黑咖啡。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已经亮了一整夜。
自从我踏上飞往海外的航班,这个号码就没断过消息。
刚开始,程潇绾的信息还带着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逾明,你把东西都收去哪里了?别闹脾气了,快回来。】
【小野今天要去复查,你车钥匙放哪儿了?】
到了。
“辛苦了,林总。”
林薇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应该的。不过我很好奇,这个项目你明明主导了两年,为什么在国内的时候一直压着不发布?”
我看着窗外异国的街道,语气平静。
“因为有人觉得,我只是个可以随时被替代的跳板。”
“现在,我该让他们看看,抽掉跳板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ai医疗辅助系统,是我这两年呕心沥血的心血。
程潇绾所在的公司,一直想要拿下这个项目的独家代理权,作为她晋升副总裁的终极筹码。
她甚至已经提前向董事会立下军令状。
她以为,只要她开口,我依然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成果双手奉上。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不再是那个任她予取予求的沈逾明了。
此时的国内。
何野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手里把玩着我留下的那对戒指。
母亲坐在一旁,正给他削苹果。
“妈,哥还没回消息吗?”何野温声问道。
母亲冷哼了一声,把苹果切成小块递过去。
“不用管他。他就是心眼小,看你结了婚心里不平衡,跑出去躲两天。”
“等他身上的钱花光了,在外面吃够了苦头,自然就滚回来了。”
“他还能真不要这个家不成?”
何野垂下眼,掩住眼底的一丝得意。
“我就是担心绾绾。她这几天晚上总是睡不好,经常半夜起来看着客厅发呆。”
“哥这次走得这么绝,连一件衣服都没留,绾绾心里肯定不好受。”
母亲拍了拍何野的手背。
“绾绾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一时半会儿不习惯也正常。”
“你放心,她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沈逾明就算回来,也翻不起什么浪。”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
程潇绾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妆容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疲态。
“绾绾,你怎么才来?”何野立刻换上虚弱的笑脸,朝她伸出手。
程潇绾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迎上去。
她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份刚出具的房产评估报告。
“妈,小野。”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今天去办房产过户手续,房管局那边说,房子办不了。”
母亲愣了一下,站起身。
“办不了?为什么?逾明不是已经签了赠与协议吗?”
程潇绾深吸了一口气,将报告扔在桌上。
“因为那套房子,根本就不在沈逾明名下!”
“什么?”母亲瞪大了眼睛。
“那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程潇绾死死咬着下唇,声音都在发抖。
“写的是一家海外风投机构的名字。”
“沈逾明当年买房的时候,走的是那家机构的内部期权置换。”
“他只是有居住权。现在他离职出国,居住权自动收回。下个月,房子就要被挂牌拍卖了。”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何野脸上的温润终于维持不住了。
“绾绾,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房子住了?”
程潇绾没有回答他,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沈逾明离开的代价,不仅仅是少了一个随叫随到的司机。
而是一场彻底的抽薪止沸。
“不止是房子。”程潇绾睁开眼,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刚才公司通知我,ai医疗项目的核心开发者,单方面终止了和我们的合作意向。”
“如果没有这个项目,我不仅升不了副总裁,连现在的总监位置都保不住。”
何野急了,一把抓住程潇绾的手。
“绾绾,你不是说那个开发者是你学长吗?你去求求他啊!”
程潇绾看着何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求他?”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怎么求?”
“那个开发者,一直都是沈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