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国内商界的年度峰会在柏林举行。
作为峰会的主办方之一,我穿着高定西装,站在水晶吊灯下,与几家跨国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总谈笑风生。
“沈总,您回绝了国内盛达集团的合作,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对面的外国合伙人端着香槟,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抿了一口酒,语气淡然。
“盛达的诚意不够,连核心技术的所有权都不查清楚就敢签对赌协议,这样的团队,风险太高。”
盛达集团,就是程潇绾所在的公司。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几个人影匆匆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程潇绾。
她依然穿着最得体的职业装,但眉眼间的焦躁已经掩饰不住。
跟在她身后的,是顾裴。
顾裴如今是盛达的法务代表。
“逾明。”
程潇绾一眼就看到了我,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识趣地端着酒杯散开。
“沈总,好久不见。”顾裴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场面上的体面。
我看着他们,目光就像在看两个陌生的路人。
“程总,顾律。两位不远万里飞到柏林,有何贵干?”
程潇绾看着我冷漠的脸,眼圈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拉我的袖子,就像过去五年里无数次撒娇那样。
“逾明,你别这样叫我”
我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手。
“程总,这里是商务场合,请注意社交距离。”
程潇绾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她咬了咬牙,收回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逾明,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和小野结婚,气爸妈让你过户房子。”
“但你不能拿前途开玩笑啊!”
“ai医疗项目是你这几年的心血,你把它握在手里不发布,它就是一堆废代码。”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自以为诱人的条件。
“只要你愿意继续跟盛达合作,我可以做主,把你的技术入股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二十。”
“等小野的病情稳定了,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我冷笑着打断她。
“像以前一样,让我给你当司机、当提款机,当你们家随叫随到的血包?”
顾裴在一旁皱起眉头。
“逾明,你这话太难听了。”
“绾绾为了找你,这半个月都没睡过一个整觉。她连蜜月都没度,就带着合同飞来找你。”
“你就算是报复,也该适可而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讲点利益不好吗?”
我转头看向顾裴。
“顾裴,你还记得大学时,你拿不出学费,是谁把奖学金借给你的吗?”
顾裴愣了一下,脸色涨红。
“我问你,程潇绾和何野领证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顾裴避开我的视线,支支吾吾。
“我也是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小野说他心脏不好,我怕刺激他”
“所以你帮着他们一起瞒我,现在又跑来跟我谈成年人的体面?”
我冷笑一声。
“顾裴,你的体面,真是一文不值。”
顾裴被我戳中痛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再说话。
程潇绾见顾裴吃瘪,赶紧上前一步。
“逾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生我的气,冲我来就好,别拿项目出气。”
“盛达那边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拿不下你的授权,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以前说过,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的。”
我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过去五年,只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连命都愿意给她。
可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我说过不让你受委屈,前提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过一杯水,递给她。
“程总,你现在的身份,是何野的妻子。”
“你受不受委屈,该去找你丈夫负责,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前任提款机。”
程潇绾看着那杯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逾明,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我笑了。
“程总,我还没开始呢。”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介绍一下,我现在是德国莱茵医疗科技亚太区的执行总裁。”
“很不巧,莱茵刚刚完成了对盛达集团最大竞争对手的收购。”
“你的那个ai项目,我已经全权授权给了新东家。”
程潇绾看着名片上烫金的头衔,如遭雷击。
“不这不可能”她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
“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爬到这个位置?”
“因为我不再把时间浪费在给别人熬粥、跑腿、处理烂摊子上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程潇绾,没有了沈逾明兜底,你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程潇绾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颤抖着手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何野惊慌失措的声音。
“绾绾!你快回来!法院的人来封房子了!”
“他们说这套房子已经被银行申请强制执行,限我们三天内搬出去!”
程潇绾手机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