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潇绾连夜飞回了国内。
走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把碎了屏幕的手机捡起来。
顾裴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只是离开时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掩盖不住的忌惮。
三天后,国内传来的消息如同我预料的一般精彩。
莱茵医疗在亚太区的新品发布会上,正式推出了那套ai医疗辅助系统。
发布会当天,盛达集团的股价直接跌停。
董事局震怒,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程潇绾因为涉嫌职务欺诈——她曾向董事局保证已经拿到了我的独家授权,并以此申请了巨额项目资金——被直接停职调查。
不仅如此,由于她无法填补项目资金的窟窿,盛达集团的法务部正式对她提起了诉讼。
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周后,我接到国内警方的配合调查电话。
“沈先生,关于程潇绾女士涉嫌挪用公款一案,需要您核实几笔账单。”
电话那头的警官语气公事公办。
“有几笔资金流向了您的个人附属卡,请问您是否知情?”
我坐在办公椅上,翻开林薇刚刚放在我桌上的调查报告。
“警官,那张附属卡虽然在我名下,但三年来的实际使用者并不是我。”
我语气平静。
“您可以查一下消费记录和监控,消费地点多是高档男装店、医疗机构和一些奢侈品餐厅。签名的人,叫何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的沈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挂断电话,我看着报告上的流水账单。
原来程潇绾为了填满何野那永无止境的虚荣心,不仅挪用了公款,甚至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了下游供应商的回扣。
而这一切的资金过桥,用的都是绑定在我名下的附属卡。
她大概以为,只要卡是我的,出了事就可以把锅推到我头上。
这才是她当年死活要用我副卡绑定的真正原因。
这份算计,真是温和又致命。
可惜,我早在出国前,就将所有的交易记录、ip地址和监控录像备份了一份,直接交给了经侦。
这天下午,母亲的电话终于打到了我的新号码上。
一接通,就是震天响的哭声。
“逾明啊!你快救救你弟弟吧!”
母亲的声音里没有了以往的体面,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慌乱。
“警察刚才来家里,把小野带走了!”
“他们说小野涉嫌什么共同犯罪,要追究刑事责任。”
“他那个心脏,哪里受得了看守所的罪啊!”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哭够了,才缓缓开口。
“妈,何野成年了,自己做的事,该自己负责。”
母亲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冷漠。
“沈逾明!他是你亲弟弟啊!”
“再说了,那些钱都是程潇绾弄来的,小野只是花了而已,他怎么懂什么挪用公款?”
“你不是认识盛达的法务吗?你去找顾裴说说情,让他们撤案好不好?”
她依然用着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仿佛只要她开口,我就必须像超人一样从天而降,替何野挡下所有的灾难。
“撤案?”我轻笑一声。
“妈,顾裴现在自身难保了。”
作为程潇绾的首席法务顾问,顾裴在那些假合同上签了字。他现在正忙着配合警方调查,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那那你出钱!”母亲急了,开始不讲理。
“你现在是大公司的总裁,你把那笔钱补上,人家就不会告小野了!”
“你要是不出这个钱,我跟你爸就去死给你看!”
我听着这句熟悉的威胁,只觉得好笑。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顺着他们的意,他们就会用这招。
以前我总会妥协。
因为我觉得,就算他们偏心,总归是我的父母。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招恶心。
“好啊。”我淡淡地说。
电话那头的母亲瞬间止住了哭声,以为我答应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小野去死”
“妈,你误会了。”我打断她。
“我的意思是,你们想去死,就去吧。记得挑个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地方。”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母亲才发出一声尖锐的怒骂。
“沈逾明!你个畜生!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咒骂,直接挂断了电话,并顺手将号码拉黑。
窗外,柏林的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金红色。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曾经那个总是低着头、为了得到一点点爱而不断讨好别人的沈逾明,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莱茵医疗的沈总。
三天后,一通意想不到的跨国视频通话打进了我的工作电脑。
屏幕亮起,露出程潇绾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她穿着看守所的灰色马甲,头发凌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骄傲和从容。
“逾明”她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求你,见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