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我看着程潇绾。
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颧骨因为暴瘦而高高凸起。
那个永远妆容精致、连衣服褶皱都要熨烫平整的盛达总监,此刻像一朵枯萎在烂泥里的花。
“程总,按规矩,嫌疑人是不能随便跟外界通视频的。”
我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钢笔。
“看来你花了不少代价才争取到这三分钟。”
程潇绾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
“逾明,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把名下的车子和首饰都卖了,可还是填不上盛达的窟窿。我爸妈因为这事,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
“律师说,如果我不能取得谅解并退赃,至少要判七年。”
她抬起头,用那种我曾经最无法拒绝的、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逾明,你帮帮我好不好?”
“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借我五百万不,三百万就行。剩下的我出去以后慢慢还你。”
五年感情的份上。
我停下手里转动的钢笔,忍不住笑了。
“程潇绾,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半个月前,你穿着我买的婚纱,挽着我弟弟的手走进酒店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五年的感情?”
程潇绾脸色一白,急切地解释。
“那都是何野逼我的!”
“他说如果我不跟他结婚,他就在公司楼下跳楼,还要把你我当年的那些隐私曝光给媒体。”
她甚至开始不择手段地往何野身上泼脏水。
“我都是为了保护你啊,逾明!你相信我!”
“保护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用我的副卡给他买奢侈品是保护我?拿我的项目去给你铺路是保护我?”
我倾身靠近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程潇绾,你不用在这里演苦肉计。你和何野怎么勾搭上的,我查得一清二楚。”
“你们不过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现在狗要被炖了,你这个做主人的,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程潇绾被我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最后的遮羞布被无情撕碎。
“沈逾明,你一定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她终于崩溃,尖叫出声。
“逼死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贪心。”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三分钟到了。程总,在里面好好改造,记得多学点踩缝纫机的技术。”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瞬间变黑,切断了她绝望的嘶吼。
处理完程潇绾的事,我接到了林薇的内线电话。
“沈总,国内有一对自称是您父母的老人,已经在我们分部楼下闹了整整两天了。”
林薇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们拉着横幅,非说您不赡养老人,还说您陷害亲弟弟。影响很不好,要不要叫保安?”
我冷哼一声。
“不用叫保安,帮我订一张明天回国的机票。”
既然他们非要闹到台面上,那我就回去,给他们一场彻底的体面。
两天后,我回到了国内。
刚下飞机,我就直接去了分部大楼。
果不其然,大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父亲和母亲坐在台阶上,面前铺着一张大白纸,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不孝逆子沈逾明,逼死亲弟,天理难容”。
母亲正声泪俱下地对着几个举着手机自媒体的主播哭诉。
“我这个大儿子,心肠太毒了啊!”
“他弟弟从小就有心脏病,他不仅不帮忙,还为了争夺家产,设计把弟弟送进了监狱!”
“我们老两口活不下去了啊”
人群中不时传来对我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
我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妈,演技退步了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看到我突然出现,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
父亲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畜生还敢回来!赶紧去公安局把你弟弟放出来!不然我今天就在这打死你!”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旁边立刻有保安冲上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打我?你凭什么?”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这是何野从小到大的所有医疗记录。”
“父亲,麻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何野的心脏,早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彻底治愈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母亲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去抢那些文件。
“你胡说!你弟弟的病一直没好!医生说他受不得刺激!”
“是吗?”我冷笑一声。
“那不如解释一下,一个患有严重心脏病、随时会死的人,是怎么做到连续三年在夜店蹦迪到凌晨的?”
我踢了踢地上的照片。
那些是私人侦探拍回来的。
照片上,何野左拥右抱,在卡座里大口喝着洋酒,哪里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父亲看着那些照片,手开始发抖。
“不仅如此。”我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口中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好儿子,拿着程潇绾挪用的公款,在外面包养了两个女大学生。”
“他所谓的复查,不过是去找那些女人幽会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