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举着手机的主播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把镜头对准了地上的照片和僵在原地的父母。
父亲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颤抖着手捡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何野,脸上没有半点在家里时那种温润苍白的病态。
他笑得极其嚣张,手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
“不不可能小野不会这样的”母亲跌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肯定是有人陷害他!逾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为了报复他抢了绾绾,故意找人p的图!”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本能地偏袒着她的小儿子。
甚至不惜将所有的恶毒都推到我头上。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悲哀。
“妈,你们自己养的儿子,是什么货色,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三年前,何野说要创业,你们逼着我拿出了三十万的存款。”
“他说赔了。可实际上,他拿着那笔钱去澳门赌博,输得精光。”
“两年前,他说要去三亚疗养。其实是带着其中一个大学生去度假,用的还是我的副卡。”
我每说一句,母亲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只是习惯了装睡。”
“因为只要我不反抗,你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用我的血,去供养你们那可悲的偏心。”
父亲猛地把照片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别说了!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让全天下人都看我们的笑话吗!”
“家丑?”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你们在网上买热搜,拉横幅污蔑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外扬?”
“现在发现宝贝儿子是个烂人,就知道要脸了?”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何野被捕前一天,在看守所探视室里,跟顾裴的对话。
录音里,何野的声音不再温润,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算计。
“顾律,那些假账你必须想办法抹平。”
“实在不行,就把责任全推给程潇绾。反正她现在爱我爱得死心塌地,让她顶罪她也心甘情愿。”
“等她进去了,我手上的那些钱足够我挥霍几年。至于我那个傻逼哥哥,他一向好拿捏,等风头过了,我再让我爸妈去他公司闹一闹,他总会掏钱消灾的。”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父亲捂着胸口,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沈!”母亲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他。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打了120。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在地上翻滚挣扎,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他们眼睁睁看着我高烧不退自己去医院的时候。
看着我被程潇绾背叛还要我大度让步的时候。
他们也没有心疼过我半分。
救护车很快呼啸而来,将父亲抬了上去。
母亲哭着爬起来,死死抓住我的裤腿。
“逾明,逾明!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
“你救救你爸,他心脏不好,真的会出人命的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轻拂开她的手。
“妈,你们一直说何野心脏不好,原来真正心脏不好的,是我爸啊。”
“放心,急救费用我已经替你们垫付了。这是我作为儿子,最后一次为你们花钱。”
“从此以后,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我转身走向大门,不再看身后那场狼狈的闹剧。
半个月后。
法院对程潇绾和何野的案子做出了最终判决。
程潇绾因职务侵占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何野作为共犯,且涉嫌洗钱,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旁听。
林薇把判决结果放在我桌上时,我正在看一份新的并购企划书。
“沈总,听说顾裴被吊销了律师执照,现在在一家小作坊里当法务助理。”
林薇有些感慨地说道。
“他那个心高气傲的性子,现在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头也没抬地签下名字。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