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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学院系统推来一条新通知。
技能赛报名补录通道开放,剩余:23小时59分。
需提交恶意删除或冒名登记证据。
我看着那行字,耳朵里还响着刺啦电流声。
老周把笔塞进我手里。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写。”
老周店里的灯,比出租屋亮很多。
旧助听器挂在我左耳后,声管有点松,每动一下,就有细碎的电流声钻进来,刺得耳根发麻。
我却不敢摘。
老周把一台旧电脑拖出来,主机箱侧板没了,风扇一转,灰絮在灯下打旋。
他拍了拍机箱,把键盘推给我。
“别指望它快。”
电脑开机用了五分钟。屏幕亮起时,风扇声忽高忽低。
老周拿笔敲桌子。
“先找什么?”
我写下两个词。
登录记录。
报名缓存。
赵凯登记我做辅助记录员,一定用过我的账号。找出登录时间和设备地址,再配上源文件时间,补录通道就有东西可交。
我打开学校系统。
页面卡得厉害。助听器里的杂音忽然拔高,我皱着眉按住耳朵。
老周递来一节透明胶。
“先缠住,别掉。”
账号安全中心里有最近登录记录。
前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一次异地网页登录。
地点不是出租屋,也不是实训楼,是学校东区宿舍。
赵凯就住东区。
我截图,保存,命名。
证据一。
接着是报名缓存。旧电脑太慢,老周等得烦,转身去给隔壁阿姨修电磁炉。
他走前,把一碗泡面推到我手边。
“吃完再熬。”
叉子压着一张小纸条:钱以后还,眼下先把路抢回来。我把纸条压在键盘边,手心慢慢热起来。
凌晨一点,我终于找到一份自动保存的表单快照。
组员栏里,赵凯是负责人,刘明是设备调试,第三栏原本空着。
十点四十九分,第三栏被填进我的名字。
身份是辅助记录员。
同一时间,我的个人报名申请被系统拦截。
我把它和灰点截图、源文件时间放在一起。
四份材料摆在桌面上,像四颗螺丝,终于拧住一块松掉的铁板。
老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耳朵再拆给我看看。”
他换了旧声管,又把电池仓压紧。重新戴上时,杂音小了一点。
我听见螺丝落进铁盘,很轻的一声。
老周低头收工具。
“听见了?”
我点头。
他把嘴角往下压。
“一个螺丝声也值得这样?”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
谢谢。
老周把纸翻过去。
“少写这个。写证据。”
天快亮时,我把材料打包上传。补录系统转了一圈,弹出绿色提示:材料已提交,请等待学院复核。
上午九点,辅导员发来消息,让我去办公室。
这一次,赵凯也在。
他看见我耳后的旧助听器,愣了一下,又笑出来。
“哟,装备升级了。”
我没有理他,把打印好的证据放到桌上。
登录记录、报名快照、源文件时间、灰点标记。
辅导员每翻一页,赵凯脸上的笑就淡一点。我抬眼看他,第一次没有避开。
赵凯手指敲着桌面。
“他会修电脑,伪造这些不难。”
我把手机递过去。
老师,系统记录可以找信息中心核验。我只申请恢复个人报名。
辅导员看完,沉默很久,在纸上写。
证据可以核验,但比赛方案仍需确认原创。赵凯组已提交完整初稿,你要证明核心设计属于你。
我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像卡着一口锈水,咽不下,也吐不出。
助听器里的杂音又涌上来,刺得耳膜疼。
赵凯靠在椅背上,嘴角重新抬起。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被雨水泡皱的报名表,压在证据上面。
又写了一行字。
我可以现场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