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前,给我留了一台旧收音机。他说,等我买得起助听器,就能听见戏曲,还有他最爱听的修车节目。可我二十二岁了,还是只能看着红色指示灯发亮。我天生聋哑,母亲走得早,父亲靠修电器供我读大学。大二那年,他雨夜送电机,连人带车摔进桥下。亲戚办完后事,只说:“读到大学,够命好了。”那天我攥着父亲的工具包,指甲抠进帆布缝里,委屈得胸口发闷,却一个字也哭不出来。我想买一只助听器。不是为了听别人可怜我。是为听见课堂、比赛倒计时,和我爸留下的收音机。直到队友删掉报名,表哥骗走我攒了两年的钱。那夜里,旧收音机也进了水。r1c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