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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初赛第一以后,我的名字被贴进了省赛推荐名单。
纸贴在公告栏上,白底黑字。陆沉两个字排在最上面。有人站在旁边看,我只听见一点模糊气音。
这一次,我没躲开。
赵凯组的名字被划掉了。核查结果还没公开,刘明已经两天没来实训室。
赵凯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我调设备,脸色像没拧紧的螺母。
省赛前一天,表哥陆建出现在校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我就笑。
“沉子,哥找你好几天了。”
我停在台阶上,没动。
他把水果往我怀里塞。
“上次那个事,是哥不对。钱我肯定还你,就是最近手头紧。”
我拿出手机打字。
报警回执我已经存了。
表哥的笑僵了一下。
“都是亲戚,没必要吧?”
我看着他。
他压低声音。我开着助听器,只听见几个破碎的字。
“奖金。”
“分我一点。”
“你爸。”
我抬手打断他,把手机递过去。
我不会给你钱。你拿走的六千三百二十七,我会一分一分要回。
表哥盯着那行字,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我把水果放回他脚边,绕过去。
省赛在市职业技术中心办。
我第一次走进那么大的赛场。灯很亮,地面能照出人影。屏幕上滚动着参赛名单。
我的工位是
17。
老周不能进候赛区,只能站在外面的玻璃墙后。
他换了件干净衬衫,头发还沾着水。
他隔着玻璃冲我比了个手势。
稳。
我点头。
第一轮是系统搭建。
我按自己的流程接线、校准、加保护策略。旧助听器很吃力,广播声、脚步声、机器声混成一团。
我关小音量,只看屏幕。
第二轮故障排查时,设备突然报错。
视觉模块无响应。
旁边选手立刻举手申请换件。我没有举手。
我盯着接口灯看了三秒,绿灯不是灭了,是闪烁频率不对。
不是模块坏。
是供电不稳。
我拆开接线槽,压紧松动地线,视觉框重新亮起。
第三轮是极限抓取。
第五个零件上台时,夹爪突然偏了半厘米。
台下有人低呼。
我听不清,只看见裁判的手抬起。
我按下暂停。
屏幕没有报错。
机械臂也没有抖。
问题在夹爪软垫。
它被前四个零件磨出偏移,视觉识别没错,实际接触点变了。
我把补偿值调小
02,又在抓取前加了一次轻触校准。
夹爪重新落下。
第五个零件进框。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最后一个零件落下,计时器停在
2
分
58
秒。
我摘下护目镜,手心全是汗。
成绩出来得很慢。
二等奖名单滚过去,没有我。
我把护目镜边缘捏得发响,逼自己别眨眼。
一等奖名单亮起时,第一行就是我的名字。
陆沉。
这个时候我相信自己的努力是没有白费的,自己脸上也洋溢出了笑容。
玻璃墙外,老周站得笔直。
他没有鼓掌,只擦了一下眼角,很快又装作看别处。
颁奖前,学院群里弹出通报。
赵凯组取消校赛成绩,材料移交学院纪律委员会核查。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掌心。
这不是我最想听见的声音。
可这是我走回来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