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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员看着我写下的那行字，半天没动。
赵凯先笑了。
“现场复原？你以为这是修电饭煲？”
我没看他，只把手机递给辅导员。
老师，我需要一台机械臂，一台电脑，三十分钟。
赵凯立刻接话。
“老师，校内选拔下午就开始了，别因为他一个人耽误大家。”
旧助听器里全是嗡声，他的话断成一块一块。我只能看见他的嘴很快，像一把剪刀。
辅导员最后站起来，拿起钥匙。
“去实训室。”
我读懂这四个字时，手心出了汗。
实训室里已经有几组人在调试。赵凯组的设备摆在中间，外壳贴着他们的标签。
我的流程图被打印出来，夹在文件板上。
右下角那个灰点还在。
刘明看见我，脸色变了一下。
辅导员叫来实训老师，又让赵凯打开他们提交的初稿。投影亮起，图纸铺满白墙。
我站在台前，听见助听器里刺啦一声。
很疼。
我按了按耳后，拿起白板笔。
先画夹爪。
再画视觉模块。
最后是二轴保护。
我没有看投影，直接在白板上复原。每一条线从哪里起，在哪里分叉，哪一个参数不能给满，我都写出来。
赵凯的笑慢慢没了。
实训老师指着二轴限位那一段问话。我听不清，辅导员把问题写在纸上递给我。
为什么这里要多一组保护？
我写。
夹爪回程时，如果视觉识别延迟超过
03
秒，二轴会先到位。没有这组保护，机械臂会抖，严重时会撞到挡板。
实训老师看了赵凯一眼。
“你们初稿里写的是
05
秒。”
这句话我听见了一半。
05。
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一盆水。
赵凯很快开口。
“我们后面改过，版本不一样。”
我从包里拿出旧手机，打开昨晚保存的源文件。
创建时间，修改记录，图层标记。
又拿出那张低清图片。
我写给老师看。
我给他们的图，没有保护算法。赵凯组提交的图，有我源文件里的隐藏标记。
实训室安静了一下。
赵凯突然指向我。
“那他也参与我们组了！他现在反水，不就是想抢名额？”
我把另一张纸放到桌上。
那是被雨泡皱的报名表。
组别那一栏，写着个人。
辅导员拿起来，纸角还翘着。
下午的校内选拔没有等我。赵凯组照常上场。
我站在观摩区最后一排，左耳里的助听器忽明忽暗。
赵凯操作机械臂时，手比平时快，像急着证明什么。
夹爪抓起零件，视觉模块开始识别。
三秒后，机械臂二轴突然抖了一下。
挡板被撞出一声闷响。
这一次，我听见了。
声音不大，却让我肩膀绷紧。
赵凯慌了，刘明伸手去拔线，被实训老师一把拦住。
我低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辅导员。
保护参数被他们改回
05
秒，先停视觉模块，再手动归零。
辅导员看完，递给实训老师。
设备停下来了。
没有撞坏。
赵凯站在台上，脸红得厉害。
我没有笑。胸口那口气没有散，反而更沉。
我只是把耳后的助听器按紧，听着实训室里乱成一片的脚步声。
辅导员走到我面前，在纸上写。
明天上午，学院给你单独复核。
我看着那句话，慢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