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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我把报名表夹进书里,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实训室。
  门还没开。
  走廊漏风。我站在门边,把昨晚画到凌晨三点的方案图翻了一遍。夹爪、视觉模块、二轴限位保护,都用不同颜色标了线。
  手机备忘录里,有一句准备给老师看的话。
  老师,我想以个人身份报名,方案初稿已经完成。
  门开后,我第一个进去,把图纸压在桌角。
  赵凯他们来得很晚。看见我坐在原来的工位,笑声停了一下。
  赵凯敲了敲桌面。
  “你还坐这儿?”
  我拿出手机打字。
  这张台我昨天预约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预约?你一个人调什么?”
  刘明伸手拿图纸。我按住纸边,怒火顶得手背青筋鼓了起来,他却笑着没松手。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我把图纸抽回来,放进文件袋。
  老师进来时,赵凯已站到他身边。我只看清“团队”“安全”“沟通”几个词。
  老师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
  老师,我申请个人报名。
  他看完,打下一行字。
  个人报名可以,但设备调试需要安全员在场。你的沟通情况,现场会很麻烦。
  我接过手机,写:我可以提前写流程,用灯号和手势。
  老师摇了摇头。
  “先把小组任务做好。”
  我点头退回工位。
  实训开始后,赵凯把自己的电脑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张空白页。
  “你不是会画吗?”
  我看着他。
  他嘴角弯起来。
  “那你画。小组任务。”
  刘明在旁边补了一句。
  “别写你名字,统一交赵凯。”
  我没动。
  赵凯弯腰,凑近我耳边。我听不见,只感觉到热气撞在皮肤上。
  他退开时,我读出了最后几个字。
  “不想毕业?”
  我的胃猛地一沉,愤怒又被这四个字压回去。
  毕业两个字,比“比赛”更重。
  父亲走后,亲戚说我能读到大学已够命好。
  毕业证拿不到,那句话就会变成笑话。
  我打开电脑,把昨晚的草图重新画了一版。
  线条、模块、参数,我都改了顺序,删掉最关键的保护算法,只留普通流程。
  赵凯站在后面看。
  临近下课,他把 u 盘插进我的电脑,指了指屏幕。
  “拷一下,老师催。”
  我没给源文件,只导出一张低清图片。
  晚上回出租屋,我打开旧笔记本,把真正的方案另存三份:云盘、旧手机、旧收音机旁边的内存卡。
  旧收音机的红灯亮着,像我爸在修理铺门口抽烟时的火星。
  我摸了摸它的外壳,才去修那台电饭煲。
  客户说按键失灵。拆开后,是排线受潮。我擦干卡扣,指示灯亮起来时,屋里红了一小块。
  手机又震了。班级群里,赵凯发了一张图片。
  智能制造技能赛校内初稿,赵凯组。
  那张流程图很眼熟。
  他删掉我白天给他的改动,补上我昨晚藏起来的保护算法。
  那一瞬间,我耳朵里明明没有声音,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刘明立刻发了一句。
  赵哥牛,这个二轴保护思路绝了。
  群里刷出一排点赞。
  我点开图片,放大到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标记。
  一个我防止看错线序,故意藏在图层里的灰点。
  赵凯没发现。
  我保存截图,又截下昨晚的源文件时间。
  旧收音机的红灯也亮着。
  我盯着手机,慢慢打下一行字,存在草稿箱里。
  老师,这份方案,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