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资格证后的第二年,我打出第一个大案子。
一桩建筑工程质量纠纷,被告是本市排名前三的开发商。
原告是一对老夫妻,攒了半辈子钱买的房子墙体开裂、地基下沉。
开发商咬定是自然沉降拒不赔偿。
我做陈述时声音不大,但字字珠玑。
把地质勘测报告、施工日志、混凝土批次检测数据一条一条摆出来,
每一份证据的编号和来源都说得清楚。
法官问被告方对证据的意见。
对面那个老牌律师翻着材料支吾了两句,满是漏洞。
我抓住对方逻辑缺口连问三个问题,一句比一句压迫,
到最后,对方律师额头开始冒汗,支支吾吾地说:“我方需要补充核查。”
庭审结束后,张姐给我发了消息:
“你在里面说话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笑了,我知道她说的是谁,可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名字。
那个案子不出意料地赢了,开发商赔了全额房款加违约金。
老夫妻在法庭上抹眼泪,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说谢谢。
后来案子越接越多,类型也越来越杂。
工程纠纷、劳动仲裁、家事继承,
我来者不拒,每一件都从头跟到尾。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离开的时候保安室的灯都关了。
妈妈在第三年春天开始催我相亲。
“茵茵,你和他分开这么久,也该往前看了。”
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
“隔壁王阿姨介绍了一个,在银行上班,比你大三岁。见一面,不好就算了。”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翻卷宗一边敷衍着。
相亲约在周六下午,一家咖啡馆。
男方姓陈,穿了一件格子衬衫,戴着眼镜。
聊了二十分钟,话题从工作到爱好到家里养不养宠物。
陈先生人不错,说话客气,问的问题也规规矩矩。
临走时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他说要送我回去。
我亮了亮手上的车钥匙,婉拒了。
出了咖啡馆,走向停车场时。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天被陆泽舟从车上赶下来,淋得浑身湿透的自己,
果然,还是自己最靠得住。
刚坐进车,手机震动,母亲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
母亲秒回一串大拇指,紧跟着一个“慢慢来”。
我笑了笑,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
路边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
阳光从车窗涌进来,铺了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