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我搬进了短租公寓。
陆衍每天只发一条消息。
第一天是:“早餐吃了吗?”
第二天是:“今晚降温,记得关窗。”
第三天,他发来兔子玩偶清洗后的照片。
“已经处理干净,放在你原来的位置。”
我没有回复。
第五天,他堵在公寓楼下,手里拎着我常吃的粥。
“我只占用你十分钟。”
“预约了吗,陆医生?”
他眼底泛着青,像几天没睡。
“别这样叫我。”
“那你希望我叫什么?男朋友,还是执行干预人?”
陆衍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粥递过来。
“你最近胃口不好,空腹吃药会恶心。”
我没有接。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放下。
“许医生给你换了药?”
“这是我的隐私。”
“我是担心药物冲突。”
“你已经不是我的医生了。”
“我是你男朋友。”
我看着他。
“你同意分手了吗?”
陆衍下颌收紧。
“你当时处于强烈应激状态,说的话不能代表稳定意愿。”
“现在够稳定了吗?”
我从包里取出一份解除同居关系的物品清单。
“家里的东西,我只拿书、衣服和证件。共同存款按出资比例分,公寓是你的,我不争。”
他没有接。
“戒指呢?”
“扔了吧。”
“我找到了。”
陆衍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
滚进沙发底时沾上的灰已经擦干净了。
“你原本打算送给我,是不是?”
“不是。”
他的指尖一僵。
“盒子里有购买小票,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我买给男朋友。现在没有这个人了。”
陆衍握紧戒指。
“七年不能因为一份记录全部否定。”
“我没有否定。”
我说:“你陪我熬过的夜是真的,后来用那些要求我服从也是真的。你说爱我是真的,把我的依赖当作优越感也是真的。”
“陆衍,我不需要证明你从来没爱过我,才能离开。”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程诗语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衍按掉。
第二次,他直接关机。
“我已经终止她的咨询,也明确要求她不要联系我。”
“那是你的事。”
“沈栀,我在解决问题。”
“你只是终于发现,我真的会走。”
他伸手想碰我,指尖停在离我肩膀几厘米的位置。
像突然记起第四周的规定。
“那套脱敏计划,我撤回。”
“不用撤回。”
我后退一步。
“它很有效。”
陆衍的脸色白了。
我绕过他走进楼道。
电梯门快合上时,他用手挡住。
“至少把戒指拿走。”
我摇头。
他低头看着掌心,声音很轻。
“你以前连我晚回十分钟都要问,现在为什么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因为以前我以为问了,你就会回来。”
电梯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条缝隙里,我看见他还举着那枚戒指。
手指在发抖。
那是陆衍第一次没能稳稳握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