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伦理委员会联系了我。
程诗语提交了投诉。
被投诉人不是陆衍,是我。
她声称我因嫉妒干扰治疗,公开威胁她,并非法持有她的处方药。
工作人员问我是否愿意提供说明。
我把证物袋放到桌上。
药袋、便签、预约记录、日记残页,还有那份长期观察记录的扫描件。
“药是陆衍给我的,日记是他未经允许拿走的,处方药也由他混用。”
对方翻到观察记录,脸色逐渐严肃。
“你是否签署过研究知情同意?”
“没有。”
“你知道记录持续了多久吗?”
“不知道。”
“这份材料显示,最后一次更新在三个月前。”
我呼吸停了一瞬。
陆衍说记录早已终止。
可三个月前,他还在写。
工作人员指着其中一页。
“这里写,观察对象出现求婚倾向,建议通过阶段性撤回接触,测试其独立能力。”
正是他提出脱敏训练的前一天。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连第五周都不是临时决定。
他早就知道我买了戒指。
也早就准备好,在我向他求婚之前撤走所有回应,看我会不会崩溃。
听证会那天,陆衍坐在我对面。
他第一次没有穿白衬衫,只套了件深色毛衣。
主持人问:“陆医生,你是否承认在与沈女士维持亲密关系期间,持续记录其心理反应?”
“承认。”
“是否获得书面同意?”
“没有。”
“为什么?”
陆衍看向我。
“最初是导师留下的项目。导师去世后,我本该销毁,但我想通过记录找到更适合她的方法。”
“将记录内容透露给程女士,也是治疗方法?”
他的喉结动了动。
“不是。是我的判断错误。”
程诗语坐在旁听席,突然站起来。
“你撒谎。你明明说沈栀离不开你,就算知道记录也只会闹几天。”
全场安静下来。
陆衍转头。
“坐下。”
“你还说,她的求婚倾向证明干预成功。等她稳定了,你就会结束模拟关系,跟我重新开始。”
我抬眼看她。
“重新开始是什么意思?”
程诗语笑得发抖。
“我才是他最早的女朋友。七年前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陆衍站起身。
“程诗语,够了。”
“为什么够了?你当初说接近她只是为了帮导师完成观察,让我等一段时间。我等了七年,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又说终止咨询。”
她从包里扔出一叠打印纸。
全是她和陆衍早年的聊天记录。
最上面一页,日期是他向我表白的前夜。
程诗语问:“你会不会真的喜欢上她?”
陆衍回复:“不会。我分得清共情和爱情。”
那张纸落在我面前。
我只看了一眼,便递给工作人员。
“这份也请归档。”
陆衍望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等他解释。
听证结束前,委员会宣布暂停他的执业资格,进入正式调查。
他追到门外。
“沈栀,后来变了。”
我停下脚步。
“我知道。”
他眼中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我却继续说:“你后来真的爱过我,所以舍不得结束观察,也舍不得放弃被我依赖的感觉。”
“陆衍,爱不是你的免罪证明。”
工作人员关上听证室的门。
程诗语还在里面哭喊。
而我沿着走廊往前走,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