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煮多了,沈小姐也一起吃吧。”
程诗语侧身让开。
陆衍检查完她的手,取出创可贴。
“伤口不深,下次先清洗,不要只顾着给我打电话。”
她乖乖点头。
“我知道你会来。”
陆衍的动作顿了半秒,没有反驳。
我扶着门框,胸口发紧。
手表随即震动,心率一百三十七。
陆衍扫了一眼。
“你正在把普通场景灾难化。先做四组呼吸。”
“我想回家。”
“逃离会强化恐惧。”
“我喘不上气。”
“你没有缺氧,只是主观窒息感。”
程诗语坐到沙发上,手却抓住他的衣袖。
“沈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陆医生,要不你送她走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陆衍没有拨开她,只从茶几上拿起纸袋递给我。
“里面有镇静药,必要时服一片。你先坐五分钟。”
纸袋上印着程诗语的名字。
我低头看了很久。
“你把她的处方药给我?”
“同类药物,剂量也适合你。”
“我的药呢?”
陆衍沉默了一瞬。
我忽然明白过来。
“冰箱里的那盒药,是她吃剩下的?”
“没有开封,药品不存在归属问题。”
“你让我每天拍照打卡,夸我配合治疗,可你连一盒属于我的药都没开过。”
“只是为了节省资源。”
程诗语柔声接话。
“沈小姐,陆医生对你要求严格,是因为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对我温柔,是怕我真的出事,你不要总逼他二选一嘛。”
我看向她。
“你看过我的日记吗?”
她脸上的笑停了。
陆衍把纸袋放回桌上。
“是我告诉她的。她对你有错误敌意,我需要让她知道你的行为不是针对她。”
“所以你把我的病情、习惯和隐私,都当成安抚她的材料?”
“沈栀,你先冷静。”
我转身下楼。
陆衍没有追。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程诗语靠在他肩头。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
正是他以前哄我入睡的节奏。
凌晨三点,我的焦虑发作到了顶峰。
四肢麻木,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我给陆衍打了一个电话。
无人接听。
第二个,直接被挂断。
他发来消息。
“非紧急情况,请执行自我安抚流程。”
我盯着那行字,强迫自己数家具、摸墙面、喝凉水。
十分钟后,程诗语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急诊输液。
陆衍的手出现在画面下方,替她捂着冰凉的输液管。
配文是:“幸好每次回头,你都在。”
我的胸口忽然不疼了。
第二天早上,陆衍回来时,我正在收拾行李。
他按住箱盖。
“昨晚你没有继续打电话,做得很好。”
“她为什么去急诊?”
“药物过量。”
“哪来的药?”
“你没吃的那盒。她趁我不注意拿走了,这是意外。”
我抬头看他。
“药在我们家,她怎么会来我们的家,又怎么知道放在哪里?”
我推开他的手,拉开书房抽屉。
里面那本日记不见了。
只剩下我三个月前买的戒指盒。
盒盖被打开过。
戒指不在里面。
陆衍站在门口,声音低下来。
“诗语昨晚来过。她情绪混乱,可能误拿了东西。”
我拿出手机拨她的号码。
陆衍伸手来拦。
电话已经接通。
程诗语带着睡意的声音传出来。
“戒指吗?陆医生昨晚替我戴上了呀。”
她轻轻笑了一声。
“他说这样能让我相信,至少今晚,我不会被抛下。”
视频邀请紧接着弹出。
我点了接受。
镜头里,程诗语举起左手。
那枚我准备向陆衍求婚的戒指,正戴在她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