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哪里？”
陆沉舟顿了一下。
“阳光房旁边的套间。”
“那间没有床。”
“主卧采光好，她睡眠浅，先住主卧。我们婚后再换床垫。”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床已经送到了？”
“下午刚装好。她腰不好，原来那张太软，我让人临时换了硬床垫。”
那张床垫是我和陆沉舟试过十几款后选定的。
他不只让许棠住了进去，还为了她，先一步改动了我对家的安排。
陆沉舟起身绕到我身后，把我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落下来，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肩。
“我们有一辈子，她只有七天。别为了七天，把自己弄得不开心。”
“那你让她搬出去。”
“今晚太晚，明天再说。”
“几点？”
他沉默片刻，吻了吻我的耳垂。
“别逼我现在赶她。她刚把行李拆开。”
我把他的手从腰间一根根拨开。
“她住进去，我就不去了。”
陆沉舟看着我，忽然低笑一声。
“好。那你先在公寓委屈一周，等她走了，我接你回家。”
“回家？”
“当然。那是我们的家。”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亮起。
许棠发来一张照片。
她穿着家居服坐在阳光房里，脚边趴着那只白色小狗。我的咖啡杯放在她手边，背后是我亲手选的窗帘。
“这里阳光真好，谢谢沉舟和嫂子收留。”
我把照片转给陆沉舟。
“她穿的是谁的衣服？”
“下午弄湿了，助理临时买的。你别看什么都觉得是你的。”
我盯着那件浅灰色家居服。
不是我的。
只是款式和我放在新房里的那套几乎一样。
陆沉舟揉了揉眉心，似乎终于失去一点耐心，却仍旧没有提高声音。
“你以前不是这样。棠棠马上要走，我不希望最后几天闹得难看。”
“所以难看的人，只能是我。”
“没人让你难看。”
“那把钥匙给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放在桌上。
我却取下自己那一把备用钥匙，推到他面前。
“我用不上了。”
陆沉舟没有拿，反而握住我的手。
“别说气话。明天我陪你去挑家具，换掉你不喜欢的。今晚我留在公寓陪你，不去新房。”
这一次，他似乎真的做出了让步。
从前只要他抱我一会儿，我就会忘记争执。可我看着桌上的钥匙，只想起那张被换掉的床垫。
“你留下，是因为她已经住进去了。”
他的眉心终于沉下来。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抽出手，把钥匙放进他掌心。
“什么都不用做。”
玄关后面，行李箱已经收拾好。
我只带了证件、电脑和必要衣物。
没有扔掉礼物，也没有摔碎任何东西。共同购买的物品清单和款项明细，都留在餐桌抽屉里。
陆沉舟看见行李箱，神色微顿。
“去哪里？”
“住几天酒店。”
他显然接受了这个答案，伸手想接过拉杆。
“我送你。”
“不用。”
“那到了发定位。我明早接你去试婚。”
他替我披上外套，又把伞塞进行李箱侧袋。
临出门前，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
“乖乖早点睡。明天见。”
我没有纠正。
凌晨一点，我抵达机场。
登机前，他的信息如约发来。
“酒店冷不冷？早餐想吃什么？明天去接你。”
我关掉那部用了四年的私人手机，把它扔进机场的电子垃圾回收箱，换上公司配发的新手机。
航班穿过云层时，新加坡入境许可正式生效。
而陆沉舟还以为，明天早晨，他能接到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