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TF卡插进电脑的时候,会议室里连翻文件的声音都没了。
屏幕一亮。
旧仓库主机的备份数据先跳了出来。
紧接着,是近三个月的采购底表、假发票模板、转账截图。
最下面甚至躺着一份已经拟好的“情况说明”。
如果事情败露。
就由我这个“情绪不稳定、创伤反复、坚持亲自管理基金”的发起人,出来承担责任。
韩薇不过是按我要求执行。
顾承泽则什么都不知情。
许昭把文件一份份拉出来的时候,气得连声音都冷了。
“他连后路都替自己铺好了。”
“你要是今天真在大会前签了字,这锅就能稳稳扣在你头上。”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里那份已经写好的“情况说明”,胸口闷得发疼。
上面甚至连我的道歉口吻都替我拟好了。
可真看到最后,我反而不难过了。
一个人把路算到这种份上,本来就没给我留过情。
我抬起头。
“许昭,能不能直接报案?”
“能。”
“但你得先抓最硬的两条。”
“挪用善款,冒用你的授权和签名。”
“至于那批物资,要是根本没进过仓,合同诈骗也跑不了。”
她顿了顿。
“另外,今天会场上那段偷拍视频和后台日志,已经足够让主办方先终止合作了。”
“刑事和民事,你可以两头一起走。”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顾承泽冲了进来。
这一次,他连伪装都顾不上了。
他看见桌上的电脑和那张TF卡,眼底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林知砚。”
“你一定要把我往死里逼?”
我抬头看着他。
“是我逼你。”
“还是你昨晚亲口说,‘她站在台上掉两滴眼泪,比十份审计报告都好用’?”
顾承泽呼吸一窒,随即猛地上前一步。
“公司要是倒了,你的基金也活不了。”
“你真以为没了我,你守得住这只基金?”
“主办方、赞助商、媒体、渠道,哪一个不是我替你撑起来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的怨。
像是在怪我不识抬举。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疲惫。
“顾承泽。”
“你撑起来的,从来不是我的基金。”
“你撑起来的,是你自己借着它吃钱、吃名声、吃体面的路。”
顾承泽脸色铁青,张口还要说话。
主办方负责人已经冷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制服的经侦民警。
“顾先生。”
“有人举报你涉嫌挪用公益资金、伪造授权和合同诈骗。”
“请你配合调查。”
顾承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我。
像是终于第一次真正认识我一样。
我没有躲。
只是当着他的面,把那枚订婚戒指从包里拿出来,放进桌上的证物袋。
“顺便。”
“这段婚约,也一起作废。”
第二天下午,基金理事会临时开了碰头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主办方、两家还没撤走的赞助方、律师、审计,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