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东宫的马车上,谢璇渡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帕子替我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我不是那个被他当做棋子的盟友,而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珍宝。
“别看了。”我收回手,语气平静。
“这点伤死不了。”
上一世,谢孤舟为了取血,几乎把我的手腕割得体无完肤。
这点小口子,对我来说甚至算不上有感觉。
谢璇渡抬起眸子,黑沉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孤来晚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若不是孤安排在虞府的暗桩传信,你今日打算如何脱身?”
我靠在车壁上,冷笑了一声。
“他谢孤舟想要我的血,也没那么容易。”
“我早在出门前,就在身上撒了足量的软筋散。”
“他若真敢划破我的大动脉,他自己也得先倒下。”
谢璇渡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随后,他轻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
“你倒是够狠。”
“对付畜生,自然不能用对人的法子。”我理了理身上的狐裘。
就在这时,东宫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窗外。
“殿下,九皇子府那边传回消息了。”
谢璇渡收敛了笑意:“说。”
暗卫压低声音:“九殿下回府后,蛊毒大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
“虞清芷为了邀功,主动割腕放血喂他。”
“结果”
我挑了挑眉,忍不住追问:“结果如何?”
暗卫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
“结果九殿下喝了她的血后,不仅没有缓解,反而遭到残蛊反噬,险些爆体而亡。”
“他一怒之下,一脚将虞清芷踹飞了出去,砸碎了半扇屏风。”
“听说虞清芷肋骨断了两根,正躺在床上哭号呢。”
我听着暗卫的禀报,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虞清芷啊虞清芷。
你以为谢孤舟是个随便什么血都能喂饱的废物吗?
他体内的蛊,非纯阴之血不可解。
上一世,我因为生辰八字极阴,恰好成了那个完美的药引。
你以为抢走了他,就能当上皇后?
没有我的血,他连活过这个冬天都难。
“下去吧。”谢璇渡挥了挥手。
暗卫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谢璇渡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你早就知道,她的血救不了谢孤舟。”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我不仅知道她的血没用。”
“我还知道,谢孤舟现在一定在满世界找我。”
他尝过我血液的气息。
就像是吸食成瘾的恶鬼闻到了极品的香料。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谢璇渡微微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若再敢动你”
“那殿下就帮我斩断他的手脚,如何?”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谢璇渡定定地看了我半晌。
忽然,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再是先前那种病弱的伪装,而是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好。”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孤向你保证。”
“不仅是谢孤舟,还有那个试图踩在你头上的虞清芷。”
“孤都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车窗外,风雪愈发急骤。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世,棋盘已经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