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皇家冬狩。
这本是谢孤舟上一世大出风头的日子。
他凭借惊人的耳力和暗器功夫,在盲眼的状态下猎杀了一头黑熊。
不仅让老皇帝龙颜大悦,还借此狠狠踩了“病弱”的太子一脚。
但这一世,情况显然不同了。
猎场外的营帐里,地龙烧得极暖。
我坐在一旁剥着橘子,冷眼看着不远处那对互相折磨的夫妻。
谢孤舟脸色惨白,眼覆白绫,坐在轮椅上的身子微微发抖。
蛊毒的反噬让他痛不欲生。
他只能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虞清芷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断了的两根肋骨还没长好,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倒吸冷气。
但为了在这权贵云集的场合维持体面,她还得强撑着笑脸。
“殿下,您喝口热茶吧。”
虞清芷端起茶盏,小心翼翼地递到谢孤舟嘴边。
谢孤舟却像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猛地一挥手。
“滚开!”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了虞清芷一身。
她痛呼一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周围的嫔妃和王孙公子们纷纷侧目,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九殿下怎么跟疯狗一样?”
“听说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可怜虞家大小姐,嫁过去受这种罪。”
虞清芷咬碎了银牙,死死盯着我。
她大概是觉得,我在这里看她的笑话。
她理了理湿透的裙摆,忽然拔高了声音。
“妹妹今日倒是清闲。”
“太子殿下身子虚弱,不能下场狩猎。”
“妹妹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她试图用贬低我,来找回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我将剥好的橘子递给身旁的谢璇渡,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太子殿下乃是储君,国之根本。”
“何须像那些莽夫一样,在雪地里与野兽搏杀来证明自己?”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倒是姐姐,九殿下身子不适,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关心别人。”
“这杯茶,泼得也不冤。”
虞清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你”
“够了!”谢孤舟忽然低吼出声。
他虽然看不见,但那双被白绫遮住的眼睛,却精准地转向了我的方向。
“虞绾禾。”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你过来。”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九殿下有何吩咐?”
谢孤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闻到我身上那种能压制他痛苦的气息。
他像个瘾君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
“本王让你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试图朝我走来。
但他忘记了,蛊毒发作时的虚弱,让他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刚迈出一步,他便重重地跌倒在地。
“殿下!”
虞清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
却被谢孤舟狠狠推开。
“滚!都给我滚!”
他像一只绝望的野兽,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璇渡忽然站起身。
他没有穿那件厚重的狐裘,只着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骑装。
身形挺拔,步伐稳健,哪里还有半点病弱的影子?
他走到谢孤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九弟这是怎么了?”
谢璇渡的声音冷漠如冰。
“莫不是被哪只野狗咬了,在这儿发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谢璇渡。
这还是那个连走几步路都要喘半天的废太子吗?
谢孤舟死死抓着地毯,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谢璇渡你别得意”
谢璇渡轻笑一声,缓缓蹲下身。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想要她的血?这辈子,你连闻一闻的资格都没有了。”
谢孤舟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