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张婶来买东西。
看见傅沉蹲在货架前,吓了一跳,转头冲我嚷:“陈念!你老公回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张婶就拍着傅沉的肩膀:“哎呀你可算回来了,陈念一个人带孩子开店多少年了,不容易啊,以后可得多帮衬……”
傅沉站起来:“会的。”
我蹲在柜台后面记账,嘴角抿了一下。
傍晚收摊的时候,一辆货车停在超市门口。
林炜从驾驶室跳下来,冲我喊:“陈念,货到了,给你搬进去?”
他搬货进门,看见傅沉站在柜台旁边,手里的箱子顿了一下。
放下货,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位是……”
我开口说:“我老公。不过快离婚了。”
林炜打量了傅沉几眼:“你就是陈念那个三年没回来的老公?”
他又转向我:“以前我追你,你总说有老公,我还以为是借口,没想到真有。”
“不过你刚才说马上要离婚了……”
我站在柜台后面没动:“嗯,快离了。”
傅沉站在旁边没出声。
林炜挠了挠头,继续搬货。
搬完最后一箱,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离了,可得给我排个号。”
我被他逗笑了:“少来。”
他笑道:“认真的,你考虑考虑。”
傅沉黑着脸走了过来,说道:“我们是军婚,没那么容易离。”
林炜白了他一眼,“念念这么好的姑娘,跟了你,真是遭罪了。我会等着机会的!我对她是真心的!”
林炜转身离开。
货车开远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傅沉站在柜台旁边开口:“刚才他说追你?”
我正在理账本,头也没抬:“追的人多着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说是快离婚了?”
“因为本来就是。”我合上账本,“你说要陪孩子,我让你陪了。其他事不用操心。”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
傅沉靠在门框上:“陈念,今天那个人还喜欢你。”
我继续洗碗:“嗯。但不重要。我不喜欢他。当然,也不喜欢你。”
他表情很复杂的说:“我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以前是我做得不好,可我现在想改了。”
“能不能给点时间证明?”
“不是站在一边等,是做点什么让你看见的那种证明。”
“你已经在做了。”我把碗放进碗柜,擦了擦手,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别老往我身边凑。小满在院里叫你。”
他站了两秒:“好。”
那天晚饭是傅沉做的。
比上次进步了一些。糖醋排骨虽然颜色深了一点,但味道正好。
饺子皮擀得厚薄也匀了。
他端上桌的时候小满已经趴在桌边咽口水了。
平安也盯着那盘饺子看了好几眼。
我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他坐在对面等着,没出声,目光落在我的筷子上。
我放下筷子:“比上次好。”
他像是松了口气:“那以后我多练练。”
饭后他主动洗碗。
第二天傍晚我去收银台准备结账的时候,看见抽屉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存折和一张手写的清单。
存折上的数字不小。
清单上写着:工资卡一张、存款若干、省城房子一套、镇上院子一套、名下无欠款。
下面还有一行字:“这些以后都归你和孩子管。密码是小满生日。”
我把存折放回去。
傅沉正蹲在门口修那把旧摇椅,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把存折放在他旁边的地上:“这个你拿回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你没必要把全部家当都交给我。”
他放下手里的扳手,看着我:“不是说好了吗?想跟你过日子,钱在哪心在哪。你觉得不够的话,我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你。反正我也不怎么花钱。院子已经写你和孩子的名字了。这事我没跟你商量,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想拿这些拴住你。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你不想管的话就先收着。等你哪天觉得我能信了,再动也行。”
我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把那本存折拿起来:“傅沉,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以后要是我想走,你拿不回这些东西的。”
他沉默了一瞬:“我知道。所以我说了,是让你信我。你要是觉得还不够,那我再想别的办法。我明天就把工资卡给你,以后每个月津贴也直接打你账上。”
他又补了一句:“你也不用全收,帮我管着就行。”
那天之后他每天按时报到,早上送小满上学,傍晚接回来。
林炜送货的时候在门口碰见傅沉,见他正蹲在地上修一辆坏了的小三轮车,看了好一会儿:“我说傅首长,你现在跟个修理工似的。”
傅沉头也没抬:“修理工能修,我能修,没什么区别。能修好就行。”
林炜看了一会儿,“行吧,”
他转身往超市里走,“念念,明天有批新货到,我早上送过来。”
傅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早上我送孩子,让他送完再搬。不急。”
林炜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走了。
那天晚上两个孩子睡了之后,傅沉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门口:“陈念,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坐在门槛上借着门灯理账本:“说。”
“我想明白了,离婚的事——我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