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九皇子交给我的帮助一个商人妇和离。
这名妇人姓章,出身抚州书香世家,因家道中落,不得不嫁给商人为妻。
章夫人初嫁时,夫妻二人还算琴瑟和鸣,姓刘的商贾因章夫人貌美又饱读诗书,多有尊重。可数年过去,色衰爱弛,章夫人又只生了一个女儿,在刘家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这样的故事在盛都并不少见,可章夫人有个胞弟,三年前武举选入了龙武军。其人英勇果敢,短短三年,已擢升仓曹参军事。
仓曹参军事是个小官,却负责龙武军的粮草、物资、军械管理。
这样的人若投入九皇子麾下,龙武军的动向便尽在九皇子掌握。
照理说商贾之流不与官争,哪怕仓曹参军事只是八品,想要帮助自己的姐姐和离也不是难事。
但章参军几次三番替胞姐出头,都铩羽而归。
原来这刘商贾也大有来头。
他背靠靖安侯府,手里握着盛都最大的香料商号。
香料多从南方、西域运送入京,那么商队运送的,又仅仅是香料吗?
纸笺被烛火燃尽,我望着杯中灰烬,低低地喟叹。
一举两得,不愧是九皇子。
查明原委,我便开始派人跟踪刘商贾。
跟踪的人是跟九皇子借的——这也不能怪我,江氏倒是有得用的人,但我们一房不能遣动。我是女郎就不说了,我爹和阿兄在家族的地位也仅略高于管家。
当时听完我的话,九皇子笑了笑:「令兄是个妙人。」
就是不知道九皇子究竟觉得我哥妙在哪里。
但我没想到,九皇子借给我的人是薛劭。
薛劭跟踪了几日,告诉我刘商贾近两年常去乐营,见一名叫琼枝的乐妓。
「但他与琼枝,只饮茶,既不听曲,也不行那事。」
这就奇怪了。
我决定见见琼枝。
官身可以外召乐营乐妓,我让我爹以他的名义将琼枝召到酒楼助兴。
我爹虽然听我的,但非要我写了契约才肯派人去传召——契书上写明我保证不让他被我娘打死。
「」我顶着薛劭忍俊不禁的目光写了。
琼枝很快抱着琵琶进了小室,见到戴着幕篱的我挑了挑眉:「这是哪家的女郎,如此胆大妄为,竟与奴家共处一室?」
清白人家的女儿,仅是与乐妓共处一室,名声都会被带累。
我并不接话:「琼枝,我有话要问你。」
我哥很有眼色地递上一件东西。
琼枝漫不经心的脸色变了。
我哥放在桌上的不是金银,而是一支素簪,它来自琼枝的母亲。
没入教坊的女子多是家中犯事的官眷,琼枝也不例外,她的母亲因年老色衰,被分配去了更偏远的乐营做杂役。
「令堂年事已高,放籍不算难事,我已将她送往咸宜观安置。」
「琼枝,若你尽心助我成事,我可设法也替你放籍,将你们母女一起送出盛都,回你母亲的老家蜀州。」
琼枝抱着琵琶的手微微用力。
再开口时,已经没有了轻佻:「但凭女郎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