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首辅府,会客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分外沉闷的气息。
虞正怀和江氏拘谨地坐在下首的红木椅上,身子紧绷。
在他们的脚边,摆放着几箱用红绸绑着的礼品,虽然价值不菲,但在底蕴深厚的首辅府面前,显得分外寒酸。
虞正怀不断地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区区一个礼部侍郎,在权倾朝野的裴无咎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一想到昨日虞家丢尽了脸面,库房还被搬空,他便咬碎了牙。
“老爷,您可一定要给咱们子杰和月柔做主啊。”
江氏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怨毒。
“那个小贱人如今攀上了首辅府,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咱们今日必须以‘家教不严’的名义,把她要回去,家法伺候!”
“闭嘴,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虞正怀低斥了一声,强行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
吱呀——
大厅侧门被推开。
裴无咎一身绛红色朝服,迈着长腿,缓缓走了进来。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虞正怀和江氏慌忙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官虞正怀,参见首辅大人!”
“民妇参见首辅大人!”
裴无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首位坐下,端起青风递上的热茶,轻轻拨了拨茶叶。
“虞大人,大清早带了重礼登门,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虞正怀咽了口唾沫,急忙开口:
“首辅大人,下官今日前来,是来向大人赔罪的。”
“下官教女无方,那逆女虞听晚,昨日竟然大闹府邸,甚至厚颜无耻地强闯首辅府,给大人添了麻烦。”
“下官今日特意备了薄礼,想将这逆女领回去,用家法惩治,沉入族中水塘,以正门风!”
虞正怀说得大义凛然。
就在此时。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虞听晚一身淡粉色烟罗裙,外面披着一领雪白的狐裘,款款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还捧着一盘刚刚从药王空间里摘出来的极品荔枝。
那荔枝个个有拳头大小,外壳红艳,上面还挂着晶莹的灵泉水珠。
虞听晚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虞正怀夫妇一眼。
她径直走到一旁的软椅上坐下,分外慵懒地靠着靠枕。
她伸出纤纤玉指,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荔枝,将晶莹剔透的果肉放进嘴里。
甜美的汁水四溢。
虞听晚享受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江氏见她这副旁若无人的悠闲模样,心中的妒火与怒气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虞听晚,唾沫横飞地大骂起来。
“虞听晚!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你目无尊长,败坏门风,在外面怀了野种,竟然还敢跑到首辅府来避难!”
“老爷,您瞧瞧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温良?”
江氏骂得歇斯底里,脸色狰狞得不似人形。
“首辅大人,您千万别被这个小贱人骗了啊!”
“她不仅是个大字不识的草包,还心狠手辣,昨日把我们子杰的腿都打断了!”
“像她这种不守妇道、未婚先孕的毒妇,就该被装进猪笼,沉入江底喂鱼!”
江氏唾沫横飞,吐沫星子几乎要飞到大厅中央。
虞听晚剥荔枝的手指微微一顿,淡淡扫了她一眼。
随后。
噗。
她分外优雅地将一颗荔枝核,精准无比地吐在了江氏的绣鞋上。
“后娘,大清早的,吃火药了?火气这么大。”
虞听晚又剥了一颗荔枝,神色清冷而玩味。
“沉塘?大乾律法哪一条写着,退婚的女子要被沉塘了?”
“你……”
江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虞听晚的鼻子,转头向裴无咎哭诉。
“首辅大人,您瞧瞧,她当着您的面都敢如此顶撞长辈!”
“这小贱人若是不除,大乾朝的礼法何在?首辅府的声誉何在?”
砰!
裴无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案上。
清脆的碎裂声。
瞬间让喧嚣的大厅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虞正怀和江氏吓得浑身一哆嗦,再次跪倒在地上。
裴无咎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修长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将虞正怀夫妇死死笼罩。
他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眸里,此时翻涌着无比恐怖的杀意。
“说完了?”
裴无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虞正怀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首……首辅大人,下官也是为了首辅府的名声……”
“本辅的名声,何时轮到你一个九品侍郎来操心了?”
裴无咎冷哼一声。
他迈开长腿,缓缓走到虞听晚的软椅旁,宽大的衣袖微微一挥,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虞听晚如今是首辅府的贵客。”
“她肚子里揣着的,是本辅最在意的……线索。”
“本辅的人,你们也敢动?”
虞正怀和江氏整个人都懵了。
本辅的人?
首辅大人居然亲口承认,虞听晚是他的人?
“首辅大人,她、她怀了不知名野男人的野种啊!”
江氏不甘心,尖叫着大喊。
“放肆!”
裴无咎怒喝一声。
一股强悍无匹的内力如狂风般扫过,直接将江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厅的红漆柱子上。
“噗!”
江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青风,把这两个满嘴喷粪的垃圾,给本辅扔出去。”
裴无咎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至于他们带过来的这些垃圾礼品,全部丢进臭水沟,免得脏了首辅府的地界。”
“是!属下遵命!”
青风狞笑一声,带着几个黑甲卫大步上前,像提小鸡一样,将虞正怀和半死不活的江氏拎了起来。
“首辅大人饶命啊!下官知错了!”
虞正怀发出一声声绝望的惨叫,却根本无济于事。
砰!
首辅府的大门,在虞正怀和江氏面前重重关上。
两人像死狗一样,被无情地扔在盛京城坚硬的石板街上。
他们带过来的礼品,也被羽林军稀里哗啦地丢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溅了他们一身污泥。
街头的百姓们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爆笑声不绝于耳。
江氏发髻凌乱,衣衫破烂,嘴角还挂着血迹,狼狈到了顶点。
她看着那紧闭的朱红大门,心中的怨毒和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虞听晚!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江氏面目狰狞,指着首辅府的大门,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以为你躲在首辅府当个缩头乌龟,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这个未婚先孕的荡妇!破鞋!”
她转过头,看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披头散发地大喊:
“大家快来看啊!虞听晚这个不要脸的草包,还没成亲就怀了野种!”
“她肚子里揣着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我要让整个大乾朝,要让盛京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的丑事!”
“我要让你名声扫地,被万人唾骂,彻底毁了你!”
江氏的声音凄厉如厉鬼,在盛京城的街道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