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西街。
同仁堂药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苦香。
虞听晚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戴着厚厚的面纱,从药铺里走了出来。
她的怀里捧着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一些安胎用的寻常药材。
虽然首辅府的库房里名贵药材无数,但有些调理身子的寻常草药,她还是习惯亲自来买。
毕竟,有些空间药草需要用市面上的药材做掩护。
刚转出药铺大门,虞听晚脚步微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不动声色,顺着热闹的街道,缓缓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这条小巷平时少有人走,两旁是高耸的青砖黛瓦。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在幽深的巷子里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
几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流氓地痞,狞笑着从巷子两头包抄了过来。
将虞听晚唯一的退路死死堵住。
“大姑娘,咱们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伴随着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沈业兴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从流氓身后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花胡服,手里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脸色分外阴鸷。
虞听晚站定身子,缓缓转过头,拉了拉头上的兜帽。
“沈业兴?”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了几分意料之中的玩味。
“你两条腿还没废干净,又皮痒了?”
听到“腿废”二字,沈业兴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昨日虞听晚在大厅撕婚书休夫,让他沦为盛京城最大的笑柄。
他今日特意带了几个高手,就是要在私底下,把这个贱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虞听晚,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沈业兴上前一步,手中的折扇一收,挑起一抹轻浮而恶毒的笑。
“你以为你进了首辅府,就真的攀上高枝,成凤凰了?”
“我母亲今早去打听过了,你不过是被裴无咎像死狗一样丢进侧门的洒扫丫鬟!”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一个低贱的粗使丫鬟,神气什么?”
沈业兴打量着虞听晚那隐藏在斗篷下玲珑有致的身躯,眼神里闪过一抹淫邪与贪婪。
“盛京城谁不知道,那裴首辅是个身患奇毒的绝嗣之人。”
“他平日里清心寡欲,暴戾残忍。”
“你进了他的府,只怕每天晚上都在受着非人的折磨吧?”
沈业兴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身边的流氓地痞也跟着发出阵阵恶俗的笑声。
“虞听晚,与其在首辅府当个随时会被打死的暖床玩物。”
“倒不如现在跪下来,好好求求本公子。”
“只要你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本公子或许能大发慈悲,纳你做个最下贱的小妾,如何?”
一边说着,沈业兴一边伸出那只略带浮肿的手,面带淫邪地朝着虞听晚的面纱摸了过去。
动作轻浮,分外猥琐。
虞听晚看着那只渐渐逼近的脏手,眼中闪过一抹荒凉的寒芒。
她非但没有退后,反而缓缓抬起头。
在遮面的轻纱下。
她弯起眼角,竟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甜美、无比温柔的笑容。
“沈公子,你当真想要我伺候你?”
那笑容太美,声音太甜,让沈业兴一时间看直了眼。
“哈哈!算你识相!只要你……”
沈业兴得意忘形,整个人彻底放松了警惕。
然而。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虞听晚面纱的刹那。
虞听晚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生风,不带一丝风声。
心念微动间。
一根在药王灵泉中浸泡了七天七夜、淬了“绝阳散”的冰冷金针。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指尖。
唰。
金针带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沈业兴下腹部的关元死穴。
那一针,极深。
入肉三寸,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啊……”
沈业兴身体猛地一颤,只觉得腹部传来一记微弱的刺痛,宛如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虞听晚已经轻飘飘地退后了三步,分外优雅地拍了拍衣袖。
“虞听晚,你……你敢暗算我?!”
沈业兴捂着肚子,又惊又怒。
“暗算你?”
虞听晚美眸微弯,眼神居高临下,看他就像在看一个阉人。
“沈公子,我只是送了你一份,最适合你和江月柔的‘大礼’。”
沈业兴刚想大骂,让手下的流氓把她拿下。
可突然。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冷彻骨髓的阴寒之气。
猛地从他下腹部的关元穴爆发开来,宛如潮水般,疯狂地灌入了他的下半身。
那一瞬间。
沈业兴只觉得自己的某处要害。
突然变得麻木。
冰冷。
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知觉。
他惊恐地想要调动身体的本能去感知,可那里,却如同一池死水,毫无半点反应。
不举!
彻彻底底、不可逆转的不举!
别说娶妻生子,从今往后,他连一个正常的男人都算不上了!
“不……我的身体!怎么回事?!”
沈业兴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着裤裆,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干号。
“我没知觉了!你这个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旁边的流氓地痞也吓傻了,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就在沈业兴惊恐大叫、近乎崩溃的刹那。
轰隆隆——
偏僻的小巷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两旁的青砖墙壁都在簌簌落灰。
不过眨眼工夫。
一队手持森冷钢刀、身披重铠的黑甲羽林军,宛如平地惊雷般,将整条偏僻的小巷。
围得水泄不通。
雪亮的刀锋,直指沈业兴等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