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顺天府。
大堂之上。
顺天府尹张大人正坐在高位上,端着一碗大红袍,慢条斯理地品着。
作为盛京城的“市长”,他平日里经手的案子无数,倒也算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可突然。
砰!
大堂紧闭的包铜重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一阵分外嘈杂的哭喊声与铁甲摩擦声,排山倒海般涌了进来。
“哎哟!疼死我了!放开我!”
“我是礼部侍郎府的一品夫人!你们安敢如此对我!”
江氏那泼妇般的声音,瞬间在大堂内回荡。
张大人惊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他的大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然而,还没等他发怒。
当他看清走在最前面的那一队身穿黑甲、按着钢刀的首辅府侍卫时。
张大人脑海中轰然一响,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慌忙站起身,动作太大,头上的乌纱帽险些被晃掉,挂在耳朵上,分外滑稽。
他连滚带爬地从高台上下奔,一边手忙脚乱地扶正帽子,一边战战兢兢地迎了上去。
“哎呀!青风将军!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大人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笑容。
青风冷哼一声,像扔死狗一样,将浑身是血、满脸是伤的江氏和薛神医丢在大堂中央。
“张大人,本将军奉首辅大人之命,来给你送两个‘重犯’。”
张大人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江氏,心里暗暗叫苦。
这江氏可是礼部侍郎虞正怀的嫡妻,平日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被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张大人!下官在此!请大人为下官做主啊!”
大堂外,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传来。
虞正怀一身有些凌乱的大红色官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刚才听说江氏被首辅府的人扭送顺天府,急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大人!我夫人乃是堂堂侍郎夫人,有诰命在身!”
虞正怀指着地上的江氏,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着张大人大吼。
“首辅府不问青红皂白,竟敢将我夫人严刑拷打,扭送公堂,这简直是目无国法!”
“下官乃是礼部侍郎,也是朝廷四品命官!请大人立刻放人,并惩治凶手!”
虞正怀大声叫嚣,企图用自己的官位给顺天府尹施压。
江氏也像是见到了救星,在地上疯狂抓挠着,哭喊不止。
“老爷救我!他们要杀我!他们还要污蔑我!”
张大人听得头皮发麻。
虞正怀虽然只是四品侍郎,但在礼部根基深厚。
他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哈着腰,打着哈哈。
“这个……虞大人息怒,青风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要不,先让下官给虞夫人松了绑,咱们坐下来慢慢……”
“慢慢谈?你配吗?”
青风狞笑一声,大步上前。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逼得张大人连连后退。
在众目睽睽之下。
青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沉沉、雕刻着盘龙的墨玉令牌。
啪——!
青风运起内力,将那令牌狠狠拍在了张大人的公案上。
巨大的力道。
直接将那张坚硬的红木公案,拍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缝。
“首……首辅令?!”
张大人一看到那令牌,浑身剧烈颤抖,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令牌面前。
虞正怀的叫嚣声,也在这块令牌出现的刹那,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张大人,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青风指着令牌,清冷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字字如雷。
“江氏这个毒妇,在首辅府内下断胎药,意图谋害首辅大人唯一的骨肉!”
“此女,罪同逆谋叛国,意图让我首辅府绝嗣!”
“首辅大人有令,谁敢求情,谁敢放人,一并按同谋叛国罪论处,抄九族!”
逆谋叛国!
意图让首辅府绝嗣!
这两个罪名压下来,重得能把整个大乾朝的天都压塌。
张大人吓得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
谋害首辅子嗣,这在裴无咎手里,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下官不敢!下官遵命!”
张大人疯狂磕头。
“虞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青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死灰的虞正怀。
虞正怀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
那可是叛国死罪啊!
他若是再敢说半个字,只怕他这个侍郎今天也得摘了乌纱帽进大牢。
“老爷!救我!我不想死啊!”
江氏凄厉地尖叫。
虞正怀却狼狈地倒退了三步,死死闭上了双眼,根本不敢看她。
“肃静!”
张大人见状,连滚带爬地爬回公案后,一把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罪妇江氏,谋害首辅子嗣证据确凿,其罪当诛!”
“来人!将江氏套上玄铁重枷,打入顺天府最深处死牢,秋后问斩!”
“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按同谋论处!”
“是!”
几个捕快如狼似虎地上前,拖起江氏就往大牢走去。
江氏一路上发出野兽般绝望的惨叫,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虞正怀呆呆地立在原地。
秋后问斩……
他的嫡妻,竟然被首辅府用如此雷霆手段,当场判了死罪。
走出顺天府大门,虞正怀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必须救江氏。
江氏知道他虞家太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旦在牢里撑不住招了,他也得跟着陪葬。
可是,去求首辅?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贿赂当朝太后,或者是大理寺卿,让他们从中周旋,改判流放。
但这需要一笔庞大得无法言喻的巨款。
“老爷,咱们府里的账上,已经一文钱都没有了啊。”
随从在一旁,捂着红肿的脸,战战兢兢地汇报。
虞正怀脸色阴沉,咬了慢牙,眼底闪过一抹分外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不,还有一笔钱。”
“在虞府最深处的秘密密室里,还锁着虞听晚那个死去的生母,当年留下的最后一笔嫁妆。”
“那里面有百万两黄金和极品珍玩。”
“回去!开库房!我要用这笔钱,去通天!”
虞正怀有些扭曲地冷笑起来,带着随从,急匆匆地朝着虞府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