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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明没接那张纸。
他只是看了一眼，嘴角甚至动都没动。
“你以为随便打印一张纸，就能吓住我？”他转头看向王律师，“你看看，这种伪造的东西，算不算威胁？”
王律师没说话，接过那张纸扫了几行。
“林女士，这份转账记录没有银行公章，不具备法律效力。”
“我当然知道不具备。”我把纸收回来，折了两折，塞回文件袋，“但我可以告诉你上面写了什么。”
客厅里的空气又紧了一下。
陆景明盯着我，下巴绷得很紧。
“周婉，三个月前，从你账户转出两百万。”我看着那个挺着孕肚的女人，“收款方叫陈旭，二十五岁，户籍地址是你们老家同一个镇。”
周婉的脸刷地白了。
她扶着肚子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景明。
“你胡说什么？”陆景明转身把周婉挡在身后，“林溪，你少在这编故事。”
“编故事？”我拿起手机，翻到一张截图，“这是我从你公司电脑里找到的，你猜怎么着？你亲爱的周助理，入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就是陈旭。”
陆景明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周婉，周婉眼眶已经红了。
“景明，不是那样的，陈旭是我表弟——”
“表弟？”我笑了，“表弟你给他转两百万？表弟你跟他共用同一个支付宝账户？周婉，你要不要我现在把你和那个‘表弟’的聊天记录投影到墙上？”
周婉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陆景明看看她，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困惑。
“林溪，你到底查了多少东西？”
“不多。”我伸出三根手指，“就查了三个月。从我发现你外面有人的那天起，我每天睡四个小时，就为了把你那些烂账理清楚。”
年长民警放下笔，看着我：“林溪，你说的这些跟八百万公款有没有直接关系？”
“有。”
我坐回沙发，把脚踝搁在茶几上，疼得吸了口凉气。
“陆景明让我转的那八百万，最终流向了三个账户。其中一个，就是周婉的。”
陆景明猛然转头看周婉。
周婉眼泪挂在脸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景明，我没有——”
“你有。”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银行流水单，“四月三号，第一笔三百万，经过四个账户周转，最后进了周婉的理财账户。五月七号，第二笔两百万，进了她妈的账户。六月十一号，最后一笔三百万——”
“够了。”陆景明打断我，声音发紧。
我看着他：“最后一笔三百万，你猜去了哪？”
他不说话。
“去了你丈母娘刚买的那套别墅的开发商账户上。”我说，“周婉她妈，上个月全款买了套别墅，房本写的是周婉的名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陆景明慢慢转过身，看着周婉。
周婉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肚子，脸色惨白。
“景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我给你的钱，你都转给你妈了？”
“不是，那是我自己的积蓄——”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哪来的积蓄？”
周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景明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溪说的都是真的？”
周婉眼泪哗地下来了，抓着陆景明的胳膊：“景明，那些钱我是想留着给我们的孩子——”
“孩子？”陆景明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孩子是你的，钱也是你的，那我算什么？”
王律师咳了一声：“陆先生，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你别管。”陆景明甩开王律师的手，盯着周婉，“我问你，陈旭是谁？”
周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的是我表弟——”
“你表弟为什么要从你账户里转走五十万？”
我补了一句：“哦，那五十万是陈旭拿去还赌债的。你猜周婉知不知道？”
陆景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婉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刺耳，像是被人掐住嗓子硬挤出来的。
“所以，”他指着周婉，“你他妈也在骗我？”
周婉哭着摇头，往后退，后腰撞到玄关的鞋柜。
陆景明上前一步，被年轻民警拦住了。
“陆先生，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陆景明推开民警的手，但还是停住了，“周婉，我问你最后一次，陈旭是谁？”
周婉低着头，肩膀抖个不停，不说话。
“她不说我来说。”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脚踝疼得我龇了龇牙，“陈旭是周婉的前男友，两年前分手，但一直有联系。周婉怀的孩子——”
我顿了一下，看着陆景明的眼睛。
“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