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签订绑定契约，韩立狩猎精英妖兽，江离同步暴涨经验
山北废弃采石场的岩洞又潮又冷，但至少避风。
韩立找了些枯枝干草生了一小堆火，火光照着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凿痕，空气里有股陈年石粉的气味。两人面对面坐在火堆两侧，韩立正用匕首削一根木棍，江离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其实他闭着眼是在"听"丹田里那条线。
绑定了韩立之后，这条线上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了——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丹田延伸出去，越过山石林木，一直连到对面这个削瘦少年身上。他能感知到韩立的气血平稳有力，呼吸绵长，双手的动静小而精准。鼠系武者天生的轻盈感，此刻借由那条线，一丝一丝地渡到了江离的感知里。
江离无声地运转虎纹，把那股从韩立身上"嫁接"过来的轻灵感在经脉里走了一遍，然后发现自己的脚步确实能更稳更轻了。猫纹在记录。
"喂。"韩立忽然开口，把木棍削尖的尖端在火上烤了烤，"你说你从我打猎里分到气血，那东西到底怎么个分法？"
"还不清楚具体规则。"江离开眼，"但我能感觉到你那条线是通的。"
韩立把烤好的木棍插在火堆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试试呗。我刚才在山南那边发现了一头霄纹狼首领的踪迹，比普通霄纹狼大一圈，皮毛带两道银纹的那种。按武道评级算精英妖兽，普通锻体五六阶的武者单挑够呛，但我不怕它。"
"你几阶？"
"锻体五阶。"韩立咧嘴一笑，"但我速度比同阶快半档，鼠相天生腿脚利索，正面硬碰硬不行，溜着打没问题。"
江离点头。他没说"你一个人去我在这儿等着"这句话其实很怪异，两个刚认识的人，其中一个出去拼命，另一个坐在山洞里等结果——搁谁心里都得犯嘀咕。但那条契约线就拴在手腕上，韩立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也能感觉到江离的某种"在场感"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背上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我去去就回。"韩立把匕首在腰间别好，从火堆里抽了一根燃着的木棍当火把，"你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
江离看着韩立的身影消失在岩洞口，火把的亮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地往山林深处移去。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沉入丹田的那条线上。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那条线忽然绷紧了。
江离猛地睁开眼，他感觉到了——韩立那边动了。气血骤然加速，心跳从平缓变成了急促有力，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压低、收紧，像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鼠。紧接着，刀锋破空的微颤顺着契约线传过来，然后是"噗"的一声闷响，短匕扎进血肉里的触感。
江离的丹田猛地一热。
一股比白天在山林里感受到的都要粗壮的气血热流凭空涌入丹田，带着妖兽血肉特有的原始能量，比第一次那几股加起来还要猛烈两三倍。气血涌入的瞬间，江离的经脉自动运转起来，虎纹和猫纹同时亮了，一个引导、一个梳理，把那股外来的气血转化成自身可吸收的纯粹能量。
他整个人像是被温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四肢百骸都在发烫。丹田处的气海原本只有薄薄一层，像杯底浅浅的积水，此刻那股热流灌进来，气海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圈。气血充盈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肌肉纤维在微微颤抖，那是突破的前兆。
江离坐在火堆旁边，双手撑着身下的石板，呼吸慢慢加重。他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锻体三阶的临界点，而韩立那一刀下去后涌来的气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像是潮水涨上来之后还有余波一层层拍上岸。
等等——不止一刀。
韩立那边在连续攻击。契约线上传来的感知越来越密集，匕首切入、闪避、再切入、再闪避，那头霄纹狼首领在被消耗了体力之后开始反扑，爪风呼啸的声音贴着契约线传过来。韩立在退，气息微乱但依旧稳得住，他在绕圈，找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江离能感知到这一切，清晰得像自己站在旁边观战。猫纹这时候发挥了第二个作用——它在"记录"韩立的战斗方式。鼠系潜行、贴身快刺、撤步闪避、绕后偷袭，每一个动作的能量运行路径都被猫纹安静地刻进了江离的经脉记忆里。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
江离感觉到韩立的动作忽然变快了——他在收缩距离，那是在做最后一击。然后匕首从某个刁钻的角度扎入了妖兽要害。一股更强烈、更浓郁的血气顺着契约线汹涌而至，那是精英妖兽被击杀时的完整气血溢出。这一次的热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灌入江离丹田的时候像一条暖河直接冲开了水闸。
他的气海猛地一震。
锻体三阶的瓶颈像一层薄冰被热浪撞碎，经脉里的气血自动突破了那层阻碍，流向更深处、更精微的脉络。虎纹金光大盛了一瞬，猫纹幽光紧随其后，两道纹路联手把涌进来的气血压制、提纯、归位。
江离的周身泛起一层极浅的气血光晕，在火光照耀下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拳力比之前至少涨了三成，虎纹的能量流速更顺畅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骼之间的连接处多了一层更致密的气血包裹——那是锻体四阶的标志，体魄整体上了一个台阶。
韩立刷了一个精英怪，他坐着就突破了整整一阶。
从锻体三阶到锻体四阶，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江离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手心，然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岩洞里回响了一下就散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韩立扛着一个硕大的银纹狼头走进岩洞，狼头脖颈处的切口干净利落，两根尖锐的獠牙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冷光。他把狼头往地上一扔，擦了把脸上的血，然后看着江离，愣住了。
"你……"
"锻体四阶了。"江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石屑，"你杀完那头首领之后，我这边直接突破的。"
韩立瞪着他看了整整五秒钟。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暗色契约线，又抬起头看了看江离，表情从"我是不是听错了"逐渐过渡到"操，这是真的"，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夹杂着震惊和兴奋的沉默。
他蹲下来，伸手翻弄了一下那枚精英狼妖的妖丹，掂了掂，嘴里念叨着："我拼死拼活打了半天，肌肉酸得跟什么似的，你坐这儿烤着火就涨了一阶？"
"嗯。"
"靠。"韩立把妖丹往布袋里一塞，站起来走到火堆边坐下，盯着火苗看了半天。然后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颗小虎牙在火光里亮了一亮，"那我要是天天刷怪，你岂不是天天升级？"
江离没否认。
韩立把匕首拔出来在火上烤了烤，刀面上的狼血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淡淡的焦腥味。他一边烤一边说："我本来想着今天杀了那头首领，攒够材料回头去城里卖了换点淬骨用的药，现在你这么一搞……"他顿了顿，"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更快攒身家的路子。"
"什么路子？"
"你升级快，我打怪勤，咱们俩这组合要是拉得起来，三个月内把青云县那几座低级副本全部犁一遍都不是问题。"韩立把匕首插回腰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离，"不过你得告诉我——你那个'群力共鸣'，一个人能绑几个？"
江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我只知道它叫'我爱我家'，同属相好像只能绑一个。"
"同属相只能绑一个？"韩立皱了皱眉，忽然转了一下眼珠，"那岂不是说十二个属相你能绑十二个人？凑齐一整套？"
"可能吧。"
韩立往后一仰，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岩洞顶部的裂缝，幽幽地说了一句："那你这玩意儿跟开挂有什么区别……"
江离没有接话，他在感受丹田里的变化。从锻体三阶突破到四阶之后，那条连着韩立的契约线并没有变粗或变长，但上面流转的气血量明显上了一个档次。他隐约感觉到，绑定者的实力越强、击杀的妖兽等级越高，他分到的经验就越丰厚。而韩立现在才锻体五阶，等他升到六阶、七阶、甚至突破淬骨，那每次击杀带来的收益将成倍增长。
这个念头让江离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洞口外的夜色。月光洒在采石场的碎石地面上，远处山林的轮廓在黑暗中绵延起伏，偶尔有一两声妖兽的低吼随风飘来。明天天亮之后，他们得回城了。而回城之后等着他的是阿强的催债，是嘎嘣武馆的踢馆，是王世贤的嘲讽，是刘如烟转身后留下的那一地烂摊子。
但江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锻体四阶，猫纹初醒，群力共鸣绑定完成，手里还攥着一把能复刻十二属相技能的钥匙。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今晚他至少知道自己脚下的路已经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韩立打了个哈欠，卷了件外套垫在脑袋下面躺了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明天我先去把那头首领的皮毛卖了，换点好匕首。你回去该干嘛干嘛，有事叫我就行。"
江离应了一声。
火堆渐渐燃尽，岩洞里暗下来。江离靠着石壁闭上眼，猫纹在黑暗中安静地蛰伏，虎纹在沉稳地搏动着气血。他感觉到韩立那边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
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敢在陌生山洞里跟他背靠背睡觉。
江离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