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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潜在墓园守了一个月。
他白天沿着海岸找人,晚上睡在爸爸墓前,寻人启事贴满附近几座城,照片被雨泡烂,他便重新打印。
只是有人随口提一句好像见过我,他就连夜赶去,最后只见到一个背影相似的陌生女人。
后来,警方找上门。
花念柔为了减轻责任,交出褚承潜教她更换安全气囊,诱导我认罪的聊天记录。
他的律所被查封,律师执业证也被吊销,曾经求着他接案的人纷纷躲开,再没人叫他褚大律师。
花念柔被带走时还在哭,
“哥,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褚承潜隔着警
车看着她,一脸麻木,
“云容也像这样求过我,但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念柔,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么好的。”
说着说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褚承潜陷入短暂的昏迷,醒来后他卖掉房子和车,把钱转进爸爸住过的医院和受害者账户,却全部被退回。
我委托的律师很快送来离婚判决,褚承潜不肯接,律师便将文件放在墓前,也不在乎,
“宋女士说过就算你不签字它也不在乎,分居两年,自动离婚。褚律师,好自为之吧。。”
他抱着判决哭到失声,又去了我流产的医院。
一遍又一遍的听护士告诉他我当时护着肚子期待丈夫丈夫出现,等到的却是流产噩耗的绝望。
他跪在门口,把那份没递出去的取保申请贴在胸前,一遍遍说对不起。
没人在乎了。
半年后,他终于在一条公益新闻里看见了我。
我站在海城法律援助中心门口,替人整理材料,褚承潜连夜赶来。
我下班时,他正跪在台阶下,怀里抱着婴儿袜和爸爸的旧手机,
“云容,我找了你一百八十七天,念柔被判了,我也失去律师资格。房子、钱、律所,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抓住我的衣角,
“你跟我回家,我用剩下这辈子补偿你。”
我抽回衣服,冷冷的看着他,
“家在哪里?”
褚承潜张了张嘴。
孩子埋在海边,爸爸也睡在那座山上,房子已经卖掉,婚姻只剩一纸判决。
他把婴儿袜递给我,
“孩子的东西我一直留着,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这些东西都能用上!我可以补偿你的,所有的东西,包括孩子我都能补偿你!”
“孩子?他已经死了!”
褚承潜跪着往前挪,
“不,你不能这么说!你打我,骂我,怎么惩罚都行,求你别把我当陌生人!”
我看着他,最后笑了笑,
“褚承潜,你现在做出这副样子是干嘛呢?我之前那么求你,第一次求你救孩子,第二次求你救爸爸,可你每一次都选择花念柔。”
“现在做出这副样子,是再恶心谁啊!”
他的眼泪砸在台阶上,
“再给我一次机会。”
“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我绕过他走进大厅,里面还有人在等我,等我替他翻案。
褚承潜在门外跪到天黑。
后来他每个月都会来,花、戒指、爸爸的遗物,全被原封退回。
最后一次,他只留下一封信。
我没有拆。
三年后,海城成立受害女性法律援助基金,我在启动仪式上再次见到他。
他站在人群最后,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他红着眼向前走了一步,我已经转身扶住身边的求助者。
从前我把他当成唯一的家,如今,我有自己的路,也能替更多人守住回家的机会。
至于褚承潜,他余生都只能留在我跪着求他,而他转身带花念柔离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