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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那晚褚承潜没有回家。
他拿着那份取保申请,在看守所医院守到天亮,又逼着工作人员调出我流产当天的监控。
画面里,我跪在门口求他留下孕检单,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却护着花念柔离开。
医生把我推进急救室时,爸爸追着他的车摔进雨里。
褚承潜盯着画面看了十几遍,抬手砸碎显示屏,玻璃扎进手背,血流了一地。
值班医生冷冷看着他,对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没有一丝好感。
“砸坏多少东西,也换不回那个孩子。”
他没有处理伤口,开车赶到邻市。
爸爸出事的修车铺已经关门,老板听见他的名字,直接拿扫帚赶人,
“这不褚打律师嘛,怎么现在想起我了?我呸!我要是知道你找我换安全气囊是为了害人,我他妈才不帮你!当初你老婆爸爸求遍全城,都没人敢接他女儿的案子,他卖了住了一辈子的房,拖着伤跑到这里,你现在装什么好女婿!”
褚承潜站在门外,嗓音发颤,
“云容来过吗?”
“来过,她在这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老板把一只沾血的布袋扔给他,里面装着爸爸没吃完的降压药,还有一张去海边的旧车票。
褚承潜立刻赶去车站。
刚买好票,花念柔便追了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哥,警方要带我走,你快跟我回去!你是律师,你一定能救我!”
褚承潜甩开她,脸上写满绝望,
“我救不了你!我老婆不见了,我要去找她!。”
花念柔哭着跪下,
“可我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不帮我,我就彻底完蛋了!”
“她也只有我了!”
眼泪砸在车票上,褚承潜终于说不下去。
花念柔还想拦车,被他推倒在地,
“从今天起,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必须去找她!”
他坐上最后一班车,沿着车票上的地址找到海边墓园。
我爸的墓崭新的矗立在山坡上,旁边还带了一个小小的土堆,那是我未出世孩子的衣冠冢,前面放着一双没有拆封的婴儿袜。
褚承潜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守墓人认出他,拿来一封信,
“宋女士留的,她说如果姓褚的人来,就把这个交给他。”
褚承潜慌忙拆开,里面只有离婚协议和一句话,
“褚承潜,我不要你了。”
他拿着我的照片追遍码头、旅馆和车站,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我。
有人说见过我坐船,有人说我已经去了更远的城市。
他查遍所有班次,闯进客运站办公室翻监控,连从前最看重的人脉和名声也褚不上了。
可他找了整整七天,连我的影子都没看见。
律所催他回去处理案件,他直接关掉手机,警方通知花念柔接受调查,他也没有出现。
他卖掉给花念柔买的婚房,把钱全部打进爸爸生前住过的医院,又在沿途车站贴满寻人启事。
依旧没有人联系他。
第十天,他再次回到墓园,抱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坐了一夜。
天亮时,守墓人看不下去,
“人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跪给谁看?”
褚承潜靠在碑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只想见她一面。”
“见了又能怎样?”
他答不出来,孩子回不来,爸爸也回不来。
甚至连我离开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已经没有半分留恋。
我消失,只因再也不愿和他有任何牵扯。
连恨,我都不愿意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