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们想起了我的朋友。
那个我曾交付过一份加密数据的医学实验室研究员。
他们通过我旧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找到了他。
他们跪在他面前,求他,把那份数据给他们。
朋友看着他们,眼神冰冷。
“许昭交代过,只有她本人,或者拿着她亲笔签名的授权书,才能解密那份数据。”
“她已经死了!”
陆淮安嘶吼道。
“那就没办法了。”朋友淡淡地说道,“这是她的遗愿,我必须尊重。”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三个形容枯槁、眼神疯狂的人,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给那个计划取名叫夜莺吗?”
三个人都愣住了。
“在古希腊神话里,夜莺是菲洛墨拉公主所化。”
“她被至亲之人伤害,割掉了舌头,无法言说自己的痛苦。”
“最终化作夜莺,只能在黑夜里,唱出最悲伤的歌。”
朋友的声音像一把刀,深深地插进了他们心里。
“她早就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信。”
“你们只会觉得,那是她为了掩盖自己罪行的、又一个恶毒的谎言。”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们开始回忆。
疯狂地回忆。
回忆我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试图从那些被他们忽略和嘲笑的细节里,找到解药的线索。
“妈说过,我流鼻血的时候,不能吃海鲜,要多喝一种红色的汤。那汤是什么做的?”
陆星哲努力地回想。
“她给我敷脚的药膏,闻起来有一股松香和樟脑的味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陆思瑶喃喃自语。
“她给我闻的那个瓶子,她说叫忘忧草。那是什么东西?”
陆淮安抱着头,痛苦地思索。
他们把我曾经对他们的好,当成了破案的线索。
他们把我对他们的爱,变成了续命的密码。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12
他们开始尝试。
根据那些零碎的、模糊的记忆,胡乱地搭配药物。
陆淮安弄来了松香和樟脑,混在一起,试图复制我那神奇的药膏,结果导致了严重的皮肤溃烂。
陆思瑶以为红色的汤就是红枣汤,拼命地喝,结果血糖飙升,直接晕了过去。
陆星哲找不到“忘忧草”,就去抓了一把野草来闻,结果中毒,口吐白沫。
家里变成了他们的化学实验室和毒药测试场。
曾经他们最厌恶的药味,如今成了他们争相追逐的、救命的香气。
他们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