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开始p图。
把我的照片,p到他们身边。
一张全家福,陆淮安搂着我,陆思瑶和陆星哲靠在我身上,笑得无比灿烂。
他们把照片打印出来,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对着我的照片说话。
“昭昭,我今天头不疼了,你是不是又给我用药了?”
“妈,我的腿有感觉了,谢谢你。”
“妈妈,我今天没有流鼻血。”
他们活在自己幻想出来的、我还在守护他们的世界里。
可现实,却一次次地将他们的幻想击得粉碎。
他们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终于,在一个清晨,陆星哲没能再醒过来。
他死于大面积的颅内出血。
安静地,没有一丝痛苦。
陆思瑶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没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陆淮安,轻声说。
“爸,我好像明白,妈为什么要把那些药都处理掉了。”
陆淮安浑身一震。
“她是想让我们,死得痛快一点。”
是啊。
与其在无尽的试药、失败、痛苦和悔恨中,慢慢被折磨至死。
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坦然地,接受命运的裁决。
那个本该由我替他们承受的命运。
13
陆星哲死后没多久,陆思瑶也走了。
她是在睡梦中离世的。
死于心肺功能衰竭。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陆淮安一个人。
他没有再疯狂地试药,也没有再对着我的照片喃喃自语。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天,又一天。
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
这里曾经有过欢声笑语。
有过生日蛋糕和摇曳的烛光。
有过一个女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厨房和书房间奔波的、忙碌又温柔的身影。
他终于想起来。
在他向我求婚的那天,我曾对他说。
“陆淮安,我爱你。”
“所以,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他们。”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笑着说:“傻瓜,有我守护你们就够了。”
原来,真正守护这个家的,从来都不是他。
而是那个被他鄙夷、被他践踏、被他亲手逼上绝路的,傻瓜。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进我的书房。
不,现在是陆思瑶的衣帽间。
他拉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崭新的、漂亮的衣服。
陆思瑶一次都没来得及穿。
在衣柜的最深处,他找到了一个落了灰的音乐盒。
那是我死后,律师整理遗物时,从出租屋送回来的。
他们谁也没在意这个旧盒子,随手就扔进了衣柜深处。
陆淮安知道,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打开音乐盒。
叮叮咚咚的《天空之城》响起。
在音乐盒的暗格里,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被天鹅绒包裹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
瓶身上,没有标签,没有代码。
只贴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是我的字迹。
——“523号,希望”。
陆淮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在我最后的视频日志里,在我流下那滴眼泪之前,我手里举着的,就是这个瓶子。
唯一的,真正的解药。
只有一剂。
只够救一个人。
他拿着那个小小的瓶子,像是拿着全世界的重量。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没有打开瓶子。
他只是将它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慢慢地,躺在了我和他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
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我的复仇,不是要他们死。
而是要他们在死前,彻彻底底地明白。
他们厌恶的药味,是生命的希望。
他们憎恨的累赘,是世界上唯一想救他们,且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而他们,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神。
无尽的悔恨,会比死亡本身,更让他们痛苦。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