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斩月缓缓睁开双眼,视线首先落在头顶凹凸不平的山洞岩顶。
“你醒了?醒的真是时候,我刚烤好兔子,你要不要尝尝?
这秘境中的兔子傻的可以,估计从未见过人,都不知道逃。”
江斩月抬眼望去,山洞正中,刘禅正摆弄着一台便携燃气炉,两只野兔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烘烤。
他一边转动树枝,一边不断从储物袋摸出各式酱料,一层层刷在兔肉表面。
“我不敢生火,怕浓烟将瀛吉人引来,幸好我是个吃货,储物袋中什么都准备了些。”
江斩月试着撑起身子,一股钻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低头望去,身上胡乱缠着撕碎的布条充当绷带,包扎手法粗糙潦草。
层层布条被鲜血浸透,血液风干后凝成一块块暗红血痂。
单凭血色便能看出,她已经昏迷数日。
她环顾四周,这座山洞约莫四十平米,一览无余。
除去她躺着的地方,洞内只摆着一具睡袋。
少了一个人。
她勉强开口,嗓音沙哑干涩:“曾启呢?”
守在烤兔旁的白胖少年立刻端来一杯煮沸的雪水。
随即满脸疑惑:“谁是曾启?”
江斩月顾不上滚烫,仰头一饮而尽,喉咙的干涩灼痛感才稍稍缓解。
继续道:“就是你那天救出的另一个少年。”
刘禅停下翻动烤兔的动作,笑着迈步走近。
“你怎么不问问,是谁替你包扎的伤口?”
“一般小说中,女生醒来发现如此情况,不是都会大喊大叫着——‘我要杀了你这个登徒子’吗?”
江斩月再度想要坐直,可伤势远比预想沉重,加之失血过多,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脸色惨白,语气却没有丝毫波澜:“江湖儿女,事急从权,计较什么?”
刘禅故作夸张地瞪大双眼:“女侠,这话都被你抢先说了,那我该讲什么?”
江斩月语气依旧冷淡:“别岔开话题,曾启呢?”
刘禅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声音低沉下来:“伤势过重,当天夜里就走了。”
“我把他埋在洞外山坡上了。”
“我原本以为,你也撑不过来的。你流的血太多了,根本止不住。”
当下修行体系尚未完善,秘境禁地虽留存上古传承,却少有疗伤丹方,炼丹典籍更是稀缺。
上古修仙文明,只将筑基丹这类他们眼中核心的药方封存在传承之地。
至于普通丹方,很少留下。
就好比古人留给数万年后的后人传承,谁又会特意存放一瓶洗发露、一包零食?
这类物件于他们太过寻常,从未料到后世之人会需要。
好在如今科技与修仙相融,倘若能够顺利离开秘境,这般濒死重伤,送入医院休养数日便能痊愈。
江斩月神色骤然黯淡。
半晌,她再次开口道:这是哪里?”
刘禅取下烤得油香四溢的野兔,递过去一只,一边大口啃食一边回话:“秘境禁地的那处山谷。”
““我没敢往深处闯,脱险后便向着侧边逃。”
他自嘲一笑:“单凭我们两个如今这般状态,贸然深入,必死无疑。”
“好消息是,这里面太大了,瀛吉人人手太少,这么大的山谷,想要找到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只需要等到最后几天,你的伤好些,便一起逃出秘境,直接把事情报给军部,看那些瀛吉人如何逃的出这大炎国境?”
刘禅对局势的分析非常乐观:
“他们很可能现在就已经逃出秘境,疯狂向着境外逃窜了。
毕竟,有了咱们两个活口,大炎北部军方随时可能封锁秘境。到时候他们再逃,可就插翅难飞了。”
江斩月也没客气,接过就啃了起来。
“你叫什么?”
刘禅咽下一口兔肉,开口笑道:
“说出来你不信,我乃是蜀汉昭烈帝之子,蜀后主,孝怀帝刘禅是也。”
“相熟之人都唤我的表字公嗣。不过时代不一样了,你直接叫我阿斗就行。”
江斩月终于被他逗得笑出声:
“哈哈,以前只听过有人自称秦皇汉武转世,还是头一回碰到,有人说自己是阿斗转世。”
“自称秦始皇转世,别人还能高看你一眼,你这般自称阿斗转世,是生怕别人看得起你么?哈哈哈。”
刘禅尴尬的挠着头辩解道:“演义,演义当得真么?朕当年哪有那般不堪?”
江斩月笑得险些牵动伤口:“你还朕上了,戏精上身吗?”
山洞之外,风雪呼啸肆虐。
洞内却自成一方安稳天地,一簇炉火轻轻摇曳,微微暖光笼罩着洞内两个少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