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秘境边缘的光幕闪烁了数次,频率也越来越快,这是秘境即将脱离大世界,重新回到虚空的征兆。
秘境之外,大炎国各大媒体也如同恶狼般做好了准备,只等那些天之骄子一出来,就立刻抢上去采访。
之前出来的学生不是没有,反而很多。
只不过,采访他们也没有什么热度。
毕竟,提前出来的学生大多没什么收获,只有实力最强的天骄才敢踏足秘境深处,也只有他们最晚回来。
秘境深处的雪原山谷中,刘禅和江斩月,也清晰感知到了这片天地即将落幕的异动。
这日一早,刘禅便与游击将军融神完毕,打算在山谷与山谷口中侦察一圈,确认一下瀛吉杀手是否还在寻找他们。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只要探查完毕、确认周边安全,下午便折返回来,带上伤势未愈的江斩月一同动身。
最迟明日,两人就能顺利离开这片秘境。
刘禅简单跟静坐调息的江斩月叮嘱了两句,身形骤然腾空,纵身一跃便是数百米距离,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雪原山谷的白雾之中。
可等到夕阳西下,暮色浸透雪原之时,刘禅却是一脸阴沉、满身寒气地折返而归。
“好消息,山谷内是安全的,坏消息,瀛吉杀手一个都没走,全部在山谷口那里住下了。怕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刘禅眉头紧拧,语气满是烦躁:“TMD,他们还不跑,真不怕大炎军方了吗?按道理来说,他们这么做,就算杀了我们,最后他们也难逃一死。”
听完他的话,江斩月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静静坐在山洞的睡袋上,垂着眸,短发垂落肩头,周身清冷死寂,一言不发。
刘禅在狭窄的山洞内快速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脑中思绪飞速翻腾,反复推演着所有可行的出路。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眼下这种死局,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我们不出去了!随着秘境一起落入虚空!我不信那些瀛吉杀手陪我们一起!”
“就算一起也无所谓,只要躲过最初几个月,等斩月你的伤好了,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只不过,我们可能要做好在这秘境之中生活几年的心理准备了。”
刘禅说完,转头看向江斩月,正要细说后续的打算,却见她此时已经起身,默默收拾起了东西。
刘禅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你要去哪?”
此刻的江斩月,已然褪去了这些日子相伴的柔和,重新变回了刘禅初见她时那副清冷疏离、寡言少语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出秘境。”
刘禅预感成真,急切的说道:“你疯了?你现在伤势根本还没痊愈几分,去送死吗?”
江斩月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与他对视,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那就燃烧精血,能换几个换几个。”
刘禅急得抓耳挠腮,只觉得根本没法跟这倔丫头沟通,满心无奈:
“不是,在秘境住几年,权当旅游不行吗?练气9层也起码有150年寿命,你差这几年了?”
江斩月却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如果他们也不走,就在这耗上了呢?”
“我们一起落入虚空,数年后秘境再次现世,他们依然堵在那里。”
“继续躲吗?再一起落入虚空?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们在此终老吗?”
刘禅被问的一愣,略作思考后回答道:“首先,他们未必会堵着我们直到秘境落入虚空,再说,你之前不是说,如果不是被下毒,那个首领或者20多个杀手,都不是你的对手吗?”
“半年过后,等你伤势痊愈,我们便去杀了他们,下次秘境现世,我们便可以离开了呀。”
江斩月摇头道:“我说的是,那个首领单挑不是我的对手,那20多个杀手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首领与20多个杀手一起上,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可能赢。”
刘禅仍然苦口婆心的试图劝她回心转意:“那也不能去送死啊,如今的你我出去,胜率完全是零,便是逃都逃不掉了。”
“只要活着便有希望,事情总是会有转机的!”
还有句话刘禅没说,这次可没有雷历拿命帮他们拖住瀛吉杀手们了。
江斩月却已经心意已决:“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弥天裂。”
刘禅见怎么都说不动江斩月,心中也起了火气:“首先,你不是男儿,你这是自我性别认知障碍。”
“其次,你这叫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知道自己劝不动江斩月后,刘禅气呼呼的坐在睡袋上,生起了闷气。
江斩月缓步走到山洞洞口,忽然驻足,回头朝他露出一抹干净澄澈的笑容: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拂。”
刘禅头一瞥,理都不理。
江斩月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踏出山洞,顺着覆雪的山坡稳步下行,一步步朝着杀机四伏的谷口走去。
刘禅终究按捺不住,快步冲到洞口,凝眸远眺。
似是早已料到他会相送,江斩月背对着他,轻轻抬手,洒脱地挥了挥,没有回头。
刘禅瘫坐在洞口碎石上,神念之中,常胜将军(绿巨膛)出声道:
“哦豁,大哥初恋宁愿去送人头也不愿意跟他隐居在这里。”
虎贲将军(长戟大兜虫):“俺不懂找配偶有什么用,俺只觉得头上长戟痒,想找个什么东西狠狠戳一下。”
常胜将军:“三弟,那是因为你没到发情期,你等大哥给我买手机之后,我整点带劲的给你看看你就懂了。”
这些灵虫都是幼虫时期便被自己买下,开始还懵懂无知,在神念之中管自己叫妈妈。
后来有一次自己喝高了,用手机给它们看了几集三国演义,还跟它们拜了把子。
第二天起来以后,它们就以大哥相称了,说什么都不肯改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常胜将军如今为什么天天嚷着要一部手机。
此时的刘禅思绪纷乱,却没空搭理它们。
他抬头,怔怔望向头顶被淡淡光幕笼罩的灰暗天空。
如果相父在,他会如何做?
二世为人,他好像始终都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第一世身在三国乱世,相父鞠躬尽瘁,父亲百般庇护,一众叔叔倾力扶持,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托举着他,盼着他能登高望远,撑起家国天下。
可惜自己让他们失望了。
这一世,父母只是普通工人,自己高考失利,没有任何天分,一本二本三本武宗都成了奢望。
但是他们仍然在听说自己想要去上野鸡武宗后,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毕生积蓄,为自己交了学费。
123本武宗有国家补贴,野鸡大学的学费却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一年。
他们仍然在托举自己。
半个多月前那场风雪夜袭杀,又是雷历拿命为自己换来了一条生路。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上一世,他在洛阳弥留之际,对着苍天许下的宏愿。
如果有来生,希望自己能不再是别人的负累。
如果有来生,希望自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令父亲感到骄傲的儿子,让叔叔们满意的后辈,百姓爱戴的君王。
不知是不是苍天听到了自己的祈愿,自己重生在了这里。
如今更是成了御虫宗圣子,有了些许安身立命的本事。
不知为何,却与上一世没有什么不同,自己仍然是那个拖油瓶,需要人托举,需要人舍命去救的废物。
刘禅怔怔望着天空,仿若如此便能听到天上的相父对他的指点。
良久,他站了起来。
在神念中说道:
“三位将军,可愿随朕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