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隘口的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鬼手立在一众杀手最前方,眼底积压了二十余天的焦躁尽数褪去,只剩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死死盯着山谷深处缓步走出的那道纤细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整整二十多天的蹲守,他耗得起,也赌得起。
今日江斩月已然身陷绝境,孤立无援,他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脱身之机,更不会让任何人半路插手,放走这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江小姐,您总算是想通了?”
鬼手抬手示意,二十余名瀛吉杀手瞬间呈合围之势压上,冰冷的杀机密密麻麻锁死江斩月所有退路。
他语气温和:“交出自在极意功,于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既不会折损你的修行根基,此事也绝不会有半分风声外泄,没人会知晓功法从你手中流出。”
江斩月垂眸抬手,指尖利落扣上贴身的法宝拳套。
玄色拳套贴合肌肤,泛着淡淡的灵光,将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掌尽数包裹。
她冷哼了一声:“功法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考虑考虑事后如何承受自在极意宗,乃至整个大炎的怒火吧。”
面对她的警告,鬼手脸上的笑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郁,透着几分戏谑与残忍:
“江小姐,别把话说得太满。我过往执行任务,也遇过不少大炎国的二三流天骄。
起初个个都跟你一般傲骨铮铮,宁死不屈,可真落到我手里,尝遍万般酷刑之后,还不是尽数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我提什么要求,他们便乖乖照做,半点犹豫都不再有。”
江斩月不再多言,多余的辩驳毫无意义。
她双眸骤然收紧,锐利的眸光如出鞘寒刃,死死钉在鬼手身上,周身灵力悄然翻涌,肌肉紧绷到极致,已然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山谷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四周,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开战的刹那,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从谷道侧面极速掠来。
包围她的杀手自动分开,待他进入后又自动合围,来人正是刘禅。
他此刻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额间布满细密冷汗,显然是一路全速狂奔赶来,只见他对着一脸懵逼的江斩月严肃的说道:
“还好赶上了,你把重要的东西落在山洞里了,我怕你没有这个打不赢,所以便立即给你送过来了。”
江斩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拳套,更加的一头雾水了:“什么东西?”
刘禅忽然双手比心,一边抛着夸张的媚眼,一边油腻的说道:“我的心。”
江斩月微微一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一瞬,清脆爽朗的笑声在肃杀的山谷中响起。
她自己也有些诧异,不知从何时起,自打与刘禅相处,笑点变得越来越低,这般生死绝境之下,竟被他一句玩笑轻易逗笑。
二人阵前嬉笑打闹,全然无视周身层层包围的杀手,这般姿态彻底激怒了鬼手。
他面色彻底沉下,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尽数耗尽,不再浪费半句口舌,猛地抬手厉声一挥。
“动手!”
二十余名瀛吉杀手瞬间暴起,寒芒乍现,一柄柄锋利唐刀出鞘,刀光映着雪地寒光,割裂凛冽冷风,带着凌厉杀伐之气直扑二人。
刘禅与江斩月当即收敛心神,并肩而立,后背相靠,共同直面来敌。
此时的刘禅已然解除了游击将军的融神,重新换上了虎贲将军。
一息之间,便有十几道刀光落在了刘禅的身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起,
刘禅除了被力道震的连连后退,玄黑铠甲却是只留下几道划痕。
他挥舞起长戟试图反击,却被杀手们轻易躲开。
他的身法速度完全跟不上这群杀手的节奏,甚至连对方的出刀轨迹、移动方位都难以精准捕捉,眼中只剩一道道交错闪烁的寒芒。
如果能换上常胜将军,自然能轻松看得一清二楚,以快打快,后发先至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自己顶多能杀一个,然后便会被其他杀手乱刀分尸。
所以刘禅根本不敢解除与虎贲将军的融神,这也导致他只能是个任人玩弄的铁罐头罢了。
与此同时,江斩月此次却已经心存死志,此时的她旧伤未愈,一身实力顶多恢复了三四成。
如今的她只攻不守,短短十余招交锋,便有三名瀛吉杀手倒在她狂暴的双拳之下,气绝身亡。
代价则是身中十数刀,加上旧伤未愈,此刻刚刚开战,已然成了个血人,只不过她却如同丝毫感受不到一般,反而一拳更比一拳重。
又是一名杀手踏雪疾冲,唐刀裹挟着凛冽寒气,直劈江斩月脖颈,刀速极快,角度刁钻。
眼看刀锋将至,江斩月眸光一凝,不闪不避,沉腰拧身,右臂骤然发力,精准至极地一拳轰出。
雄浑霸道的灵力尽数倾泻,精准撞在唐刀刀身之上。
那名杀手只觉一股磅礴无匹的巨力顺着刀柄狂涌而来,手腕瞬间不堪重负,虎口轰然开裂,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掌心经脉震得发麻,五指瞬间脱力。
“铛!”
清脆金鸣炸响,唐刀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重重插进雪地之中。
杀手中门大开,露出致命破绽。
江斩月眼中寒光一闪,脚下垫步疾冲,身形瞬间欺近对手身前。
此刻身后尚有十几道刀锋裹挟杀机劈来,她却全然无视,甘愿硬吃所有伤害,只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击杀机会。
下一瞬,她裹挟着无尽煞气的拳头,狠狠砸在那名杀手面门之上。
清晰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那名杀手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被巨力砸飞的破布布袋,腾空而起,在空中便骨骼碎裂、气息断绝,最终重重摔落在数十米外的雪地之上,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