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初夏消失了。
顾庭川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甚至查了各大交响乐团的招聘名单。
没有,什么都没有。
江瑶在医院里闹得越来越凶,摔碎了病房里所有能看见的杯子,歇斯底里地咒骂着林初夏。
“庭川哥!你为什么还不把她抓回来!是她毁了我的手!是她毁了我的首演!”
江瑶披头散发地拽着顾庭川的袖子。
顾庭川看着眼前这个五官扭曲的女人,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初夏那张脸。
五年来,林初夏的手每到阴雨天都会疼得痉挛,但她从未在他面前这样歇斯底里地砸过东西。
她总是默默地蜷缩在沙发角落,用膝盖夹着药瓶,直到疼出一身冷汗。
“够了。”
顾庭川冷冷地拂开江瑶的手。
他第一次觉得江瑶的声音如此刺耳。
“庭川哥”
江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庭川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每天回到那个死寂的公寓。
他开始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翻找家里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林初夏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顾庭川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旧铁盒。
铁盒没有锁,里面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日记或是遗书。
里面只有一叠泛黄的医院缴费单,还有一个老旧的云端存储u盘。
顾庭川皱着眉,将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两个视频文件。
创建时间,分别是五年前,和三天前。
他点开了三天前的那个视频。
那是客厅里那台伪装成空气净化器的全景监控拍下的画面。
他装这个监控原本是为了防贼,后来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视频的画面正是江瑶被碎瓷片划伤的那天。
画面里,江瑶拿着交响乐会的门票走到林初夏面前。
林初夏的手根本没有碰到江瑶。
是江瑶在林初夏挥手的瞬间,自己故意向后仰倒。
顾庭川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又点开了第二段视频。
那是江瑶来借用琴房的那个下午。
林初夏在厨房里倒水,水杯从她痉挛的手里滑落摔碎。
而监控的死角处清晰地拍到,江瑶在跟着他走出琴房时,眼角余光分明看到了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却故意用脚尖将那块玻璃踢向了林初夏小腿的方向。
顾庭川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他红着眼眶,颤抖着手,翻开了铁盒底部的那些泛黄的医院缴费单。
那是五年前的单据。
缴费人:林初夏。
患者:顾庭川。
五年前,顾家破产,父亲跳楼,顾庭川被高利贷追债。
在一个暴雨夜被堵在废弃仓库里打得奄奄一息。
他一直以为,是江瑶冒着大雨跑来,用单薄的身体替他挡下了那些致命的棍棒。
直到警察赶到。
所以他在病床前发誓,这辈子哪怕负了全天下,也绝不会负江瑶。
可是,这些缴费单怎么会在林初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