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庭川的呼吸变得急促,疯狂地拨通了当年那个处理案件的老警察的电话。
“喂?老刘叔,是我,庭川。我想问问五年前仓库那件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庭川啊,事情都过去五年了。其实当年我就想告诉你,那个姓林的小姑娘,是个烈性子。她不仅替你挨了三棍子,还咬死了那个领头的,拖延了时间。要不是她,你可能撑不到我们去。”
“您说什么?”
顾庭川的声音都在发颤,“替我挨打的是谁?”
“林初夏啊,就那个后来手出了车祸的姑娘。当时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孩,那女孩看到债主亮了刀,吓得掉头就跑了。是林初夏把你死死护在身下的。”
顾庭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原来是她。
一直都是她!
而他这五年来,却打着“报恩”的幌子,把那个真正救过他命的女孩,亲手推向了地狱。
他想起了自己对林初夏说过的话。
字字句句,如同凌迟。
顾庭川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目光死死锁定在茶几上那个林初夏留下的止痛膏上。
“初夏”
顾庭川眼泪顺着指缝砸在木地板上。
医院的病房里。
沈瑶靠在软枕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看到顾庭川推门进来,她立刻红了眼眶。
“庭川哥,你终于来了。医生说我的神经性阻断可能需要去国外治疗,不能拖了”
沈瑶抽泣着。
“初夏姐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她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你一定要帮我报警,让她付出代价”
“代价?”
顾庭川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安抚她。
他站在距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微微侧头,看着这个自己捧在手心里护了五年的女人。
她哭得那么可怜,可她的眼泪里,全是算计。
一个旧铁盒被顾庭川面无表情地扔在病床上。
铁盒盖子弹开,里面那一沓五年前的医院缴费单,和一枚小巧的u盘散落出来。
沈瑶的哭声戛然而止,目光触及到缴费单上“林初夏”两个字时,脸色瞬间惨白。
“庭川哥,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五年前那个雨夜,是你冒死护着我,替我挨了高利贷的棍子吗?”
顾庭川的声音很轻,“你不是说,你父亲为了我破产跳楼,你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了吗?”
沈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试图伸手去抓顾庭川:
“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去叫人是林初夏!是她抢了我的功劳!”
“她抢你的功劳?”
顾庭川眼底终于有了情绪。
他猛地逼近,一把掐住沈瑶的下颌:
“警方当年的笔录我查过了。你不仅跑了,还把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笔债务,全都引到了我和林初夏躲藏的那个仓库!”
“还有那场车祸。”
顾庭川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段三天前公寓里的监控录像,直接怼到沈瑶眼前。
画面里,她自己撞翻了花瓶,她故意把碎玻璃踢向林初夏的小腿。
“你就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一次次向我证明林初夏有多恶毒。”
顾庭川看着沈瑶彻底崩溃瘫软的模样,“而我,居然成全了你。”
“不不是的”
沈瑶疯了一样摇头,“庭川哥,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怕她抢走你!你原谅我一次,你发过誓要护我一辈子的!”
“是,我发过誓。所以我现在来兑现了。”
顾庭川站直身体,拿出一张纸巾,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下颌的手。
“你不是喜欢装手残吗?你不是说这辈子都拉不了琴了吗?”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的助理:
“通知交响乐团,撤资。把她手里那把首席小提琴收回来,那是用林初夏的乐谱换来的,她不配碰。另外,停掉她所有的医疗卡和银行卡。”
“庭川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瑶尖叫着扑下床,连滚带爬地想要抱住他的腿。
顾庭川后退一步:
“我查过你账户里的流水了。你这五年从我这里转移的资产,足够立案。下半辈子,就在里面好好反省,什么叫认命。”
他转身走出病房,将沈瑶的惨叫声彻底隔绝在门后。
走到走廊尽头,顾庭川的脊背猛地垮了下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正把刀捅
进林初夏心里的,从来都不是沈瑶。
而是他。
是他顾庭川。
“初夏”
顾庭川捂住胸口,痛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医院空荡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