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程叙用公司账号申请紧急会议。
视频接通时,他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看见我身后的办公桌,愣了片刻。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海外调职?”
“半年前。”
这条退路曾经被我压在文件夹最下面,因为我仍然想嫁给他。
如今它成了我离开最快的一班车。
程叙压着声音。
“你早就在准备走?”
“我只给自己留过一个选择。真正让我启用它的人是你。”
“协议的事先放下。你把国内号码打开,我去找你。”
“你找不到。”
“地址给我。”
“程叙,你开这个视频,是想谈什么?”
他拿起那份协议。
“这不是我们说好的投资。你利用我信任你,在条款里埋了债务清偿。”
“关键条款由你亲口读过。首付金额、装修款、隐瞒婚姻造成的补偿,你每项都确认了。”
“我以为那只是风险声明。”
“你以为我不会算计你,就像我以为你没有结婚。”
“我可以承认我对不起你。但你把钱退回来一部分,房子的贷款利息太高。等房子处理完,我会给你该有的补偿。”
“那一百五十万本来就是我的出资。剩下五十万,抵这七年里你以结婚、照顾母亲、装修婚房为名,从我这里拿走的钱都不够。”
“我照顾你的那些年,也能用钱算?”
他终于抬高了声音。
“你胃出血那次,是我请假赶去陪你。你父亲做手术,是我托人安排住处。你最难的时候,都是我陪着。你现在把我们的七年写成一张欠条?”
“你对我的好是真的。”
程叙向镜头靠近。
“那就回来。我们把剩下的事重新谈。”
“你利用我,也是真的。”
他的动作僵住。
“过去不能替现在抵账。你做过的好,我记得;你骗走的钱,我也要拿回来。”
我共享了另一组文件。
林娜和那个男大学生的转账记录、酒店登记、租房合同,一项项出现在屏幕上。
“这些证据,程妍也有一份。”我说,“我没有拿它们威胁你。只是你总说林娜是法律关系,你们各过各的。现在你可以看看,你拼命保住的那段婚姻,究竟替谁保住了生活。”
他才说:“所以你寄U盘,是为了让我们互相斗?”
“我把证据还给相关的人。怎么处理,是你们的选择。”
“那段录音呢?”
“原始文件索引也在里面。你们可以自己核实。”
“你变得让我不认识。”
“灵堂里,他们也不认识我。”
程叙忽然叫住我。
“别挂。你刚到国外,晚上睡不好,记得把床头灯留着。还有,你胃药在行李箱侧袋,我上次放进去的。”
我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以后不用替我准备了。”
“我可以改。房子、钱、林娜,我都处理。你给我一个地址,至少让我见你一次。”
“你最该处理的,是你自己做过的事。”
我按下退出会议。
“我已经离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拔出国内电话卡,剪成两截。
他终于肯离婚了。
可我已经不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