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未亮,杜若娟的仪仗浩浩荡荡到了坤宁宫门前。
她坐在轿子上,垂眸满眼得意地看着我:
“臣妾来取凤印。”
我将托盘递过去,杜若娟接过后却没有离开。
而是坐上了我中宫的位置。
随嫁的丫鬟阿紫没忍住,拦住杜若娟,出声制止道:
“皇上只是让您协理六宫!并未封您为后!”
“中宫这个位置,皇贵妃坐不得!”
阿紫的话音未落,杜若娟嘴角的笑意更甚。
我上前一步想将阿紫拉到身后,可已经来不及了。
杜若娟朝着身后的老嬷嬷,开口问道:
“以上犯下,按宫规该如何处置?”
老嬷嬷扯着嘴唇,阴恻恻地回答道: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以下犯上者张嘴五十。”
“若是女婢冲撞了贵人,重则刺死,轻则拔舌。”
杜若娟抬了抬头,示意道: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宫女,本宫不便赐死。”
我以为她好心,刚要让阿紫谢恩。
没想到下一秒杜若娟却冷声道:
“便将舌头拔了,以示警诫。”
我挡在阿紫身前,压着心里的怒意:
“杜若娟,本宫还是皇后!你没资格处理我的人。”
杜若娟笑了笑,举着手中的凤印:
“皇上说了,谁掌管凤印谁说了算。”
“就算皇后娘娘也不能例外。”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老嬷嬷便上前压住了阿紫的肩膀。
我被侍卫挡住,看着她们用铁锹撬开了阿紫的嘴。
然后拽住阿紫的舌头一寸寸往外拉。
阿紫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可血还是从指缝间涌出来。
从前我最喜欢听阿紫说话。
我才来宫中不开心她就唱曲逗我。
我学琴棋书画总被傅恒嫌弃她便安慰我:
“娘娘在将军府什么样,在这儿便什么样,不用强求自己。”
偌大的深宫里,阿紫是我最信任的人。
可现在,她躺在地上渐渐失去意识。
我红着眼,从侍卫剑下冲了出去,一把搂住阿紫。
怀中的人强撑着力气睁开眼,张嘴无声道:
“小姐快跑,这皇宫吃人。”
我刚要站起身,却被杜若娟身后的老嬷嬷按着。
女人坐在中宫榻上,抬着眼皮讥讽道:
“既然凤印已交接,皇后娘娘也该开始学规矩了。”
“皇后娘娘昨日在封后大典上失仪,陛下命臣妾好生教导娘娘。”
我仰着头看向杜若娟,苦笑着问道:
“我失仪?”
杜若娟掩唇轻笑:
“姐姐昨日在殿前,连三跪九叩的步数都数错了。”
未等我开口,杜若娟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两步道:
“按宫中旧例,后位更迭时,需清点前位所居宫室。”
“以免夹带些不该夹带的东西。”
我攥着衣袖沉声问道:
“我从未听过这个规矩!你这样羞辱我皇上知道吗?”
杜若娟捂唇笑了笑,然后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
“陛下亲笔,姐姐要细看吗?”
我接过圣旨展开,上面是傅恒的字迹。
见我还不肯退让,杜若娟低声笑道:
“皇后娘娘若不配合,臣妾有的是时间。”
“只是不知道娘娘的婢女,还能撑多久。”
看清女人眼里的危险,我沉默片刻侧身让开殿门:
“既如此,嬷嬷们请便吧。”
众人涌入后开始翻箱倒柜,将我爹娘送来的陪嫁首饰一件件登记。
一刻钟后,老嬷嬷突然咦了一声:
“皇后娘娘床下有一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