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然一跳。
杜若娟提着裙摆快步地走过去,亲自打开了盒子。
掀开盒盖的瞬间,满屋安静。
盒子里面躺着我十岁那年,娘亲手为我打的一柄短刀。
还记得当初我天真地问道:
“娘,这个短刀为何没开刃?”
娘摸着我的头道:
“咱们沈家的姑娘出门在外,要有东西防身。”
这些年我藏着它,只是为了思家。
杜若娟将短刀举着,声音拔高了许多:
“来人!皇后沈氏意图不轨,私藏兵器妄图谋逆,即刻禀报陛下!”
我立在满地狼藉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手中那柄短刀不过寸许,连鸡都杀不死。
可她知道傅恒会信。
因为傅恒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罪名。
我爹娘用半生战功替他守住江山,他却只记得他们手握二十万沈家军。
如今爹娘被支去了北狄腹地,再将一个谋逆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父女连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回兵权,血洗沈家。
多完美的棋局。
杜若娟的尖叫引来了禁卫军。
太和殿里,我跪在地上被迫仰头看着傅恒。
他坐在龙椅上把玩着短刀,朝我低声道:
“沈家真是好样的,连女儿都带着兵刃进宫!”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傅恒的眼睛:
“陛下,这短刀不过寸许也未开刃,连鸡都杀不死。”
“是杀不死鸡”
“但若朕说它淬了北狄巫蛊之毒,要取朕性命呢?”
傅恒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在我眼前。
帛书上是我爹的字迹,写着与北狄可汗互通的书信。
末尾还有爹的军印。
我认得那字迹,认得那军印。
但我爹绝不会通敌!
我攥着拳头,声音发哑:
“陛下!”
“我爹娘半生镇守玉门关,对您对大周忠心耿耿!”
“你这样陷害忠良,不怕寒了天下武将的心吗?”
傅恒忽然笑了。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声音低得只有我俩能听见:
“你以为朕为何要封你为后?”
“三年前朕需要你爹娘替我打天下,震四方。”
“可如今北狄、南诏都认朕这个天可汗,你沈家还重要吗?”.
见我沉默,傅恒低声笑道:
“你爹娘也是蠢,朕说要娶你,他们便将沈家兵符亲自递上。”
“昨日他们出城,带着的全是朕的人。”
“刚到边境便被朕的人拿下了。”
我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低声喃喃道:
“不可能,明明我派人送了书信!爹娘怎么还会中计!”
傅恒蹲在我身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砸在我脚边:
“朕怎会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我把那信捡起来攥在手心,低声道:
“原来如此。”
傅恒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
“沈岚,你倒比朕想的沉得住气。”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陛下给臣妾看了这么精彩的一出戏,臣妾若是慌乱,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良苦用心?”
沉默半晌后,我垂着头讥笑道:
“臣妾只问一句,我爹娘现在何处?”
傅恒坐回龙椅上,沉声道:
“午时三刻,菜市口斩首。”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
“朕念在你我夫妻一场,留你一条性命。”
“即日起沈氏降为宫婢,去浣衣局当差。”
随后,傅恒向前探了探身子,嘲弄道:
“好好活着,看着你沈家如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