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关进了浣衣局,从袖中摸出那枚骨哨放在唇边吹响。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落地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有多少人?”
暗卫跪在窗下的阴影里:
“娘娘,昨夜您送出信后,末将带人暗中入京。”
“三千精锐已分散在京中各处,另有两万驻在城外三十里的密林里,只待您一声令下。”
我沉默了片刻,压住心口汹涌的恨意:
“传我令下去。”
“若我爹娘有半点损伤,沈家军今日便踏平这紫禁城。”
等暗卫消失后,我点足飞到墙头。
带我到午门时,便看见高台上绑着两个人。
娘亲的头发散着,上面糊满了,血。
爹爹跪在旁边,骨头断了。
胸前的铠甲被人卸了,露出一道骇人的刀伤。
他们身后,两个赤膊的刽子手正磨着鬼头刀。
而傅恒,坐在高台上品茗。
杜若娟站在他身侧,时不时凑过去跟他说两句话。
两人便一同笑起来。
好像台下不是刑场,而是歌舞升平。
监斩官上前一步,展开圣旨开始念我爹的罪状:
“罪臣沈远山通敌叛国,私通北狄泄露军机三十二件。”
“其妻心术不正,故意布局致使大周边军折损万余人!”
“其女沈岚入宫为后,藏匿凶器,意图谋逆!”
“今日三罪并罚,沈氏满门,斩立决!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觉得疼。
爹娘曾跟我说过,他们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战功赫赫。
而是对得起大周每一寸土地。
如今这个守着江山的人,却要被自己的帝王以通敌之名斩首。
杜若娟轻轻拍着傅恒的手:
“陛下,时辰到了。”
傅恒抬了抬下巴,监斩官便举起令牌:
“午时三刻已到……”
我捏着袖中的骨哨,刚欲吹响。
高台上,爹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杜若娟皱眉不解道:
“死到临头还笑什么?”
爹爹抬起头,语气嘲讽道:
“臣笑陛下,终究还是怕了!”
傅恒面色一沉。
不等傅恒开口,爹爹讥笑道:
“陛下怕的从来不是北狄铁骑。”
“陛下怕的是沈家军只认沈氏,不认天子!”
全场一片死寂。
傅恒猛地站起身,摔了茶盏:
“你放肆!”
爹爹忽然转头看向我藏身的方向,嘴唇无声翕动:
“阿岚,别出来。”
可我爹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把骨哨含进嘴里,用尽全力吹响。
沈家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我拔出长剑,踩着台阶跃上高台。
傅恒站在原地,不可置信道:
“沈家军早就归属禁军了,你从哪儿来的兵?”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沈家军忠的一直是沈家。”
“是沈家臣服大周,沈家军才臣服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