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看着他,没说话。
他以为我惧了,声音又抬高了几分:
“朕劝你现在将朕放了,朕或可饶你沈家全尸。”
“否则待朕的大军压境,你沈氏一族便是乱臣贼子!”
“史书工笔,你沈家世世代代都要钉在耻辱柱上!”
殿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我踩着他的龙袍一步步走过去:
“西北铁骑?”
“你说的是李崇年那支?”
傅恒眉峰一敛,眼中闪过一丝害怕。
我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李将军驻在凉州,一直未接到回京的调令。你可知道为什么?”
傅恒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冷却,笑道:
“因为调令压根没出过京。”
“你截我的密信,我拦你的调令。”
“很公平不是吗?”
傅恒垂着头,半晌后抬着头,哑声道:
“朕还有南诏!”
“南诏有王储在朕手中为质,朕若……”
我冷哼一声打断道:
“南诏王储两年前便偷偷归国了。”
下面的人错愕地张了张嘴,我开口讽刺道:
“傅恒,你有多久没过问过朝事了?”
“你整日与杜若娟商议如何除掉沈家,如何夺回兵权,你何曾踏出过这座宫城一步?”
傅恒的嘴唇动了几下,却吐不出来一个字。
我敛了敛神色继续道:
“边疆十二个城池,有七个城池的将领曾是我爹爹麾下旧部。”
“你一直在猜忌他们,将他们一一调离要职,换上你自己的人。”
“可你换上的人里头,有几个能堪大任?”
“你的人武力没有几分,却无比贪婪。”
“仗着自己是一言堂,对百姓百般压迫。”
“小孩吃不饱,老人睡不好。”
“这些苦难,你在宫中可曾看见?”
傅恒肩头一垮,彻底噤了声。
杜若娟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哭喊着:
“娘娘饶命!这一切是皇上逼我的!他说不从就把我全家充军!”
傅恒猛地转头:
“贱人!明明献计的是你!”
“是你先夜夜在我耳边说沈家功高震主!”
我扶着额头沉声道:
“都闭嘴!”
殿里瞬间安静了。
我拔出杜若娟鬓上最后一根金簪,朝她低声问道:
“若你想过有今日,可还会那样对我的阿紫?”
像是想起什么,女人白着脸一步步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