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我刚在工位上坐下,许斯年就走过来。
他将一杯塑料封口的豆浆放在我桌上。
“昨晚没等你,这是赔罪礼。”
他语气里带着施恩般的笃定。
“那家早餐店排了很长的队,我特意给你带的。”
我瞥了一眼豆浆杯上的标签。
是公司楼下便利店最便宜的速溶豆浆,生产日期是昨天。
我没有拆封,直接将豆浆推到一旁的文件筐边缘。
“谢谢,我吃过了。”
许斯年脸色微沉,似乎觉得我不识抬举。
“还在为昨天的事闹别扭?岑矜,你以前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闹别扭,只是不想喝冷的。”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会议室。
晨会上,许斯年站在投影幕布前,当着全体组员的面宣布了一项决定。
“为了让若微尽快熟悉业务,岑矜手里跟进两年的三家核心大客户,从今天起移交给若微打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三家客户是我陪着喝到胃出血,一家一家磕下来的基本盘。
资深业务骨干周秉忍不住出言质疑。
“许总,这不合规矩吧?白若微刚毕业,连产品参数都背不全,怎么承接这么大的盘子?”
“万一客户流失,这个季度的指标谁来扛?”
许斯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我是总监还是你是总监?”
他凌厉的目光扫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
“岑矜,是不是你私下里煽动情绪,让大家针对新人?”
“你作为前辈,心胸就不能宽广一点?非要霸占着资源不放手?”
我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没有煽动任何人。既然许总决定移交,我服从安排。”
许斯年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随即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大局为重。”
散会后,白若微捧着一叠空白的文件盒走到我工位旁。
她娇滴滴地弯下腰。
“岑矜姐,客户的喜好和禁忌我都不太清楚。”
“能不能麻烦你利用周末的时间,帮我整理出一套详尽的对接话术呀?”
她指了指桌上的日历。
“下周一我就要去拜访他们了,师兄说你最清楚这些细节了。”
我看着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神色平静地应允下来。
“好,我会整理的。”
转头,我打开公司的共享云盘。
将公开的基础资料和公司画册打包上传到了白若微的文件夹。
至于那些核心的联系人方式、私人喜好、底价权限,我全数封存,备份到了我个人的加密硬盘里。
快下班时,许斯年将我叫进了总监办公室。
百叶窗拉下了一半。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指尖敲击着桌面。
“你最近态度很冷淡,同事们都看在眼里。”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在公共场合,你必须多对若微微笑,显得你大度一些。”
我站着没动,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为什么要大度?”
许斯年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要揽我的肩膀,被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岑矜,你迟早是要和我结婚当总监夫人的。”
“你现在积攒再多的客户人脉,做再多的业绩,以后结了婚也是要辞职在家操持家务的。”
“这些资源留在你手里也是白费力气,不如给若微铺路。”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等她站稳了脚跟,我们就能安心筹备婚礼了。”
我后退半步,彻底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手腕上那条戴了三年的情侣手链,此刻显得格外硌人。
我解开搭扣。
当着他的面,我随手将手链丢进了手提包最底层的暗格里。
“你干什么?”许斯年皱起眉。
我拉上包链,转身走向门口。
“有些过敏,不想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