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问:“雇主是谁?”
我报了名字和电话。
周老师当场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她开了免提。
“您好,我是江瑶同学的老师。”
“今天她家属是否以监护人身份代收了她的家教工资?”
电话那边的雇主声音有些尴尬。
“是……她妈妈说孩子还小,钱家里管。”
周老师说:“江瑶已经成年。”
“这笔劳动报酬应支付给她本人。”
“您未经本人同意转给第三方,后续如果产生纠纷,需要您配合说明。”
雇主沉默了几秒。
“我……我不知道她成年了。”
“她父母说她总撒谎。”
周老师声音很平。
“她的成绩和升学项目均属实。”
“如果您愿意,现在可以重新向她本人支付工资,再自行向收款方追回。”
电话那边彻底没声了。
我妈急了。
“老师,您怎么能这样?”
“钱都已经花了!”
林念也叫:“凭什么让我们退?”
周老师看着她。
“你花的不是你的钱。”
林念的脸涨得通红。
“是她欠我的!”
我问:“我欠你什么?”
“电脑费?”
“昨天我差一块钱的时候,你不肯让我报志愿。”
“系统关闭后,你还让我补超时费。”
“林念,你知道那一分钟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关我什么事?”
“你自己穷。”
这句话落下时,我忽然不疼了。
脸不疼。
脚不疼。
心也不疼。
我只是觉得,终于可以不用再解释了。
雇主的电话还没挂。
她在那头轻声问:“江瑶,你真的要去伦敦?”
我说:“是。”
“奖学金已经确认了。”
小男孩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江瑶姐姐,那你还会回来教我吗?”
雇主压低声音:“别说话。”
我握着手机,眼眶有些酸。
“不会了。”
“你以后好好写作业。”
那边沉默很久。
最后雇主说:“工资我重新转你。”
“之前那笔……我再联系你父母。”
我说:“谢谢。”
电话挂断后,林念立刻扑向我妈。
“妈!”
“她凭什么!”
我妈脸色发白。
“那钱已经买东西了。”
民警说:“那你们自行处理退款。”
陈老师看了一眼时间。
“江瑶,我们先把必要物品收拾出来。”
我进了小房间。
这间屋子很小。
小到一张窄床、一张旧书桌,就已经占满大半空间。
可过去几年,它是我唯一能关上门呼吸的地方。
现在它被翻得面目全非。
枕头被扔在地上。
书脊断了几本。
墙上贴的时间表被撕掉一半。
我蹲下来,把还能用的书一本本捡进纸箱。
林念站在门口嘲讽。
“带这么多破书出国?”
“伦敦收废品吗?”
周老师冷冷看她一眼。
“这些书,比你那些鞋值钱。”
林念噎住。
我从床板缝里摸出准考证袋。
里面有准考证、几张证件照、银行卡。
卡里只有三十七块五毛。
那是我最后没来得及交出去的钱。
我妈一看见银行卡,眼神又变了。
“你还藏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