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卡塞进口袋。
“这是我自己的。”
民警站在门边。
她没有再上前。
我又从书桌后面的胶带里拆出一个U盘。
里面是我所有竞赛论文、证明扫描件和申请材料备份。
陈老师看见,松了口气。
“这个很重要。”
我点头。
“我怕纸被弄坏,所以存了一份。”
那时我只是怕潮、怕丢。
没想到最后要防的是家里人。
收拾完时,我只有一个旧帆布袋和半箱书。
衣服大多被林念扔进阳台脏衣篮,说是“家里买的”。
我没有争。
周老师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先走。”
我爸堵在门口。
“走可以。”
“以后别回来。”
我看着他。
“好。”
他说这句话时,像在等我求饶。
可我答得太快,他反倒怔住了。
我妈嘴唇发抖。
“江瑶,你想清楚。”
“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别认我们。”
我说:“你们不是早就不认我了吗?”
林念冷笑。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以后在外面混不下去,别回来抢我的衣帽间。”
我看着那个被她量好尺寸的小房间。
“不会。”
“它从今天起,和我没有关系了。”
走出门前,我听见我妈忽然问:
“老师,她那个奖学金,真有钱?”
周老师停下脚步。
“有。”
我妈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生活补助是不是会打到卡里?”
“她年纪小,国外花钱没数。”
“要不先打给家里,我们替她管。”
周老师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她成年了。”
“所有款项只会进入她本人账户。”
我妈急道:“我们养她这么多年——”
我打断她。
“账本我带走了。”
“你们要算,我也可以慢慢算。”
她一下没声了。
“机票不变。”
“五天后出发。”
“护照办理加急我来协调。”
我问:“没有户口本可以吗?”
陈老师说:“你已经成年,按现在流程,身份证就可以。”
“实在需要其他证明,学校和派出所可以协助。”
我点头。
“谢谢。”
周老师把一部备用手机放到我面前。
“这几天你先用这个。”
“电话卡明天补办。”
“旧手机里重要资料今晚先导出来。”
我看着那部手机。
屏幕没有裂。
外壳很新。
我不敢碰。
“老师,我之后还您钱。”
周老师叹气。
“这不是借你的。”
“这是竞赛队备用机。”
“等你稳定了再说。”
我还是把它郑重地放好。
第二天一早,我去补办电话卡。
刚开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林念发了几十条。
“江瑶,你真行啊,还会报警。”
“你别以为老师能护你一辈子。”
“我妈被雇主催退钱,你满意了?”
“你那些破奖状碎了就碎了,装什么受害者。”
“你要是真能出国,我直播吃键盘。”
后面又是一张截图。
她发了朋友圈。
照片是我小房间满地碎纸。
配文:
“某些人撒谎成性,被拆穿后离家出走,还带警察回来演戏。终于清静了,我的衣帽间开始啦。”